第466章 药剂丢失

  风险暴露之后，就很快被第一总部的巡逻队队长布雷克所盯上了吗？

  虽然并没有出现实质性的证据，但是这抹锐利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在他们身上扫视。

  而布雷克，身为巡逻队长，职责所在，嗅觉更是敏锐到近乎苛刻。

  他或许早已察觉她与蛇泗之间那缕剪不断的联系，将她纳入研究所，与其说是庇护，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圈养观察”。

  给她一个看得见的笼子，等着更大的猎物被诱饵吸引，主动现身。

  这间办公室，窗外是规划整齐的人工绿植，室内是恒温恒湿的洁净空气，一切都光鲜、有序、充满理性的光芒。但这光芒并非免费的赠礼。这是布雷克布下的一个局，一个以她为饵，试图钓出蛇泗的局。

  苏妍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门把，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数据终端，和她来时携带的少量私人物品。

  他猜她在隐瞒蛇泗的踪迹！

  这一点，布雷克没错。

  但他绝不会想到，蛇泗并非藏匿，而是真的失踪了，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研究院复杂的空气循环系统里，了无痕迹。

  而最后留下那缕微弱气息的线索，千丝万缕，竟都隐约指向这座她此刻身处的、由布雷克亲手送她进来的研究所。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布雷克的运作给了她踏入此地的通行证，布雷克的利用给了她留在此地的理由。

  这看似被动的一切，何尝又不是命运或者说，是蛇泗失踪前留下的隐晦指引递到她手中唯一一把钥匙？

  他试图用这个精致的“观察笼”困住她，诱出她的秘密。

  却不知道，笼子本身，或许就藏着打开下一个迷宫的入口。

  苏妍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严格规划的天空。

  现在，狩猎者与猎物的身份，在这片纯白的研究之光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就在苏妍的思绪即将沉入更深处时，桌面上嵌着的终端屏幕倏然亮起，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蜂鸣，强行切断了室内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框在冷光屏中央弹开，字体加粗：

  【所有工作人员，立即到中央大厅集合！重复，立即集合！】

  信息发送者的署名赫然在目——王建林，王博士。

  看到这个名字，苏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动用这种紧急集合令？

  而且看着上面的发信人员还是王博士——王建林。

  王建林。这个名字在研究所里，本身就像个不大不小的特殊符号。

  他是祁现宇——第一总部那位根基深厚的首任指挥官之子——亲手安排进来的人。

  祁现宇的权势，足以让任何质疑或不满在萌芽前就消弭于无形。

  而王建林，显然也很清楚自己背后站着谁，他在研究所里的做派，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将“恃宠而骄”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学术能力不见得多突出，架子却端得比谁都足。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情，让祁现宇如此重视。

  尽管私下里看不上这位“空降博士”的研究员大有人在，但此刻这盖着正式通知戳记的集合令，却无人敢怠慢。

  权力的影子，有时候比权力本身更让人下意识地服从。

  苏妍关闭终端，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她没有像一些人那样急匆匆地小跑出去，只是略微加快了步伐，混入走廊里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中央大厅的方向走去。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低低的、混杂着困惑与不耐的嗡嗡声。

  人群的前方，王建林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形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

  他嘴角微微下垂，紧紧抿着，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将平日那种浮于表面的傲慢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紧绷的威严感。

  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人群，锐利而带着审视，仿佛在清点数目，又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反应。

  这副架势，明显是出了不小的事情，而且他试图完全掌控局面。

  苏妍快速扫视了一圈大厅，熟面孔们神情各异，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面露忧色，更多的则是和她一样，保持着谨慎的沉默与观察。

  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借着人群的遮挡，悄然挪到了队伍最不起眼的末端，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凉的金属墙壁。

  在这里，她能最大限度地观察全场，同时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小块光洁的地面上，耳朵却仔细捕捉着空气里流动的每一丝声响，等待着王建林开口，揭开这次突兀集合的缘由。

  王建林的声音落了下来，不是平日那种拿腔拿调的高昂，而是沉甸甸的，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绒布，压在每个人头顶。

  那声音里压着火星子，显然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喷发的怒意。

  “昨天晚上，”他一字一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谁，去过7区的药剂储备仓库？”

  话音落下，大厅里霎时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单调的送风声。

  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飞快地交换着惊疑和不安，却没人敢轻易出声。

  7区，那地方存放的多是稀有实验材料和未公开配方的珍贵药剂，安保等级一向不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响起一个细微的、几乎带点颤音的回答。

  “王……王博士……我、我昨晚去过。”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去，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性研究员，大概二十出头，身材有些瘦削，穿着略显宽大的标准白大褂。

  他脸色发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此刻镜片后的眼睛因为紧张而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眼镜，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苏妍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她认得这个人，是药剂分析组的一个助理，平时话不多，做事似乎还算认真，他去仓库，大概是例行公务，怎么会……

  没等她细想，台上王建林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锥砸落：

  “去过？很好。”他嘴角那点下垂的弧度更明显了，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刺穿那个年轻研究员，“今天早上清点时发现，仓库内有三支‘异化’稳定剂、两份‘异能枯竭’催化剂原液，以及其他若干高价值试剂遗失。初步判断，失窃就发生在昨晚。”

  他顿了顿，让“失窃”这两个字的重量充分沉淀在每个人心里，满意地看到台下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骤变。

  “此事性质极其严重，我已第一时间上报给总部安全监察处。”王建林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将事态扩大的决绝，“调查人员很快就会抵达。在正式问询开始之前，我希望……”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隐瞒，或者谎报，只会让你们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个承认去过的年轻助理，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灰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像被扼住了颈项。

  “我……不知道……”几个字终于挤了出来，轻飘飘的，比呼吸重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