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帮她们添添人气

  伙计见自家经理又重新躺回太师椅上，拱拱手，正要退出去。

  “等等。”太师椅椅上传来声音。

  伙计立刻站定，垂手等候。

  太师椅上的王经理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既然他们想办这劳什子‘发布会’，那就让他们办。不过嘛，光他们自己唱戏多没意思？咱们呀，也‘帮’他们添添人气，热闹热闹。”

  伙计彻底明白了，这是要让他们的人混进去，伺机捣乱，或者至少起起哄，让那发布会办不成、办不好。

  他当即应声：“是，王经理，我这就去挑几个机灵的，安排妥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事儿……要不要先跟上面……汇报一声？”

  他指的是他们背后真正的靠山，那位更大的“老板”。

  “不用。” 王经理斩钉截铁地打断，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狠厉笑容，“等事情办成了，到时候把对面那帮乡下人怎么在台上出丑、怎么灰溜溜收场的模样，连同咱们的好消息一起汇报上去，那才叫大快人心，功劳也更实在。”

  伙计一想，确实如此，连忙点头称是，再次拱手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王经理心情颇佳、不成调的哼曲儿声。

  ——

  下午五点，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供销社门口，那个简易的木台和醒目的横幅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但也仅仅止于目光。钱宏博站在供销社大门内的阴影处，不住地朝外张望，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有些发急。

  他看见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指着台子和横幅议论几句，脸上带着好奇或茫然，但看一会儿，闲聊两句，也就摇摇头或者笑着走开了，并没有留下等待的意思。

  也有几个相熟的街坊、老主顾路过，看到他，凑过来打听两句：“老钱，你们这搞啥名堂呢？‘发布会’？没听说过。”

  “姜家坳卤味好吃鸭？是不是前阵子说有问题下架那个？还敢出来弄？”

  钱宏博陪着笑解释几句“是澄清是推介新品”，对方也只是“哦哦”两声，并未表现出太多兴趣，寒暄两句也离开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台子前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围着台子追逐打闹。

  钱宏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台子都搭好了，嘉宾也请来了，要是最后没几个正经观众看，这戏还怎么唱？

  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白费力气不说，还会成为对手新的笑柄！

  他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来回踱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丽悦耳、带着从容笑意的女声：“钱经理，怎么愁眉苦脸的？今天可是咱们打翻身仗的大日子，是好事儿，得笑起来才行。”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钱宏博闻声回头，瞬间，一张精心打扮过的、明媚动人的脸庞猛地撞入他的眼帘，让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精致的五官在略施薄粉后更显立体分明，皮肤白皙透亮，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一扫连日的疲惫。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含着浅浅的笑意，顾盼生辉。

  嘴唇点了淡淡的胭脂，颜色自然又提气色。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天蓝色“的确良”衬衫，料子笔挺，衬得人精神又清爽，下身是一条裁剪合体的米白色长裙，长度及踝，显得身姿修长挺拔。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在脑后轻轻甩动，充满了这个时代少见的青春活力与自信风采。

  这……这是姜同志？

  钱宏博一直知道姜舒宁长得好看，是那种山清水秀滋养出来的清丽，平日里素面朝天，衣着朴素，已有两分动人颜色。

  可今日她显然是特意打扮过，这份明媚与精致，连同那落落大方的气质，瞬间冲击力十足，让人眼前一亮，几乎移不开目光。

  直到姜舒宁步履从容地走到他面前站定，带着那令人安心的微笑看着他，钱宏博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呆了，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心下懊恼自己的失态。

  他赶紧收敛心神，但焦急并未完全散去，指着外面空荡荡的台前，苦着脸道：“姜同志啊，你来得正好，你快瞅瞅这……这没啥人啊！稀稀拉拉的，这戏……还能唱起来吗？我这心里直打鼓。”

  姜舒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笃定，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钱经理，放心吧。戏台搭好了，锣鼓备齐了，只要主角登场，好戏自然能唱起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邀请的几位‘嘉宾’，都到了吗？”

  提到这个，钱宏博精神一振，连忙点头：“到了到了，都到了！街道的李干事、刘委员，还有咱们区里供销社的孙副主任，都请来了，这会儿正在后面休息室喝茶呢。我跟他们说好了，一会儿时间到了，就请他们出来上座。” 说到这儿，钱宏博忍不住再次抬眼，带着佩服看向姜舒宁。

  这女人的脑子，是真的聪明，而且看得透人情世故。

  之前她让自己去请这些有头有脸的“嘉宾”时，就预判到了对方可能会推诿，不愿掺和这种可能有争议的“麻烦事”。

  于是她教钱宏博，用“会后有个简单的自助餐式交流，都是咱们本地的特色产品，请领导们品鉴指导”这个由头去邀请——说白了，就是包一顿像样的饭。

  用她的话说，就是自助餐。

  这年头，免费的、不错的餐食，基本上没人能拒绝，尤其是这种“工作餐”性质，名正言顺，而且，还能促进美食交流，当地经济发展。

  果然，邀请得十分顺利。

  这会儿，几位“嘉宾”已经在休息室坐着了，算是给这场发布会压住了阵脚，增添了分量。

  想到这儿，再看看面前姜舒宁神色自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钱宏博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不知不觉就降下去了一大半，多了几分踏实和信心。

  有她在，或许……真的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