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鹿茸

  秋季山林，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枯黄的底色上，那暗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加上谢承恩眼神极好，两人没费太多周折，很快就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找到了那头因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梅花鹿。

  它已经无力挣扎，只是腹部微弱地起伏着。

  这正是姜舒宁精心挑选的那头公鹿！

  它的头顶上，尚未骨化、覆盖着细腻绒毛的鹿茸，如同初生的珊瑚枝，在透过林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珍贵。

  “嫂嫂，它有四个角？”小恩指着那对形状奇特的鹿茸，面露不解。

  姜舒宁笑着解释，语气带着收获的喜悦：“这个呀，不是角，是鹿茸！是还没长硬的嫩角，可是好东西！”

  “鹿茸！？”小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圈，像缀满了小星星。

  他听爷爷提起过这是极珍贵的药材，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鹿茸是药材，可以卖很多钱的！”他激动地小声说。

  “小恩说得对！”姜舒宁肯定地点头，“而且是难得一遇的上好药材！趁着它还没完全断气，血气未散，我们得赶紧下山回家处理！”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动手，用带来的麻绳将鹿的四蹄牢牢捆住，然后一人抬头，一人抬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地将这头沉重的公鹿拖回了家。

  到家时，两人都已汗流浃背。

  姜舒宁顾不上休息，立刻吩咐小恩：“小恩，快，烧一大锅热水！”

  她则拿出锋利的砍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珍贵的鹿茸从鹿头上连带头皮完整地切割下来。

  新鲜的鹿茸还在微微颤动，断口处有鲜血渗出，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极易腐败。

  待小恩烧好热水，姜舒宁将鹿茸放入翻滚的开水中烫煮片刻，随即捞出，用刮刀快速刮去表面的绒毛。

  如此反复烫煮、刮毛几次，直到鹿茸表面变得光滑，外皮紧实，呈现出漂亮的黄褐色。

  处理好的鹿茸被她用绳子系好，悬挂在屋檐下通风处晾干。

  接着，姜舒宁开始分解鹿肉。

  她手法娴熟，去皮、剔骨、分割……鹿肉纹理清晰，色泽暗红，看着就知是上等野味。

  她将最好的鹿里脊和肋排留下自家食用，剩下的鹿肉、一条完整的鹿腿以及收集起来的鹿血等，则准备明天拿到黑市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识货的买主。

  处理好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暗，顾怀瑾和陈梅梅也差不多该下工回来了。

  姜舒宁将需要保存的鹿肉等物用篮子吊入水井中低温保存，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今晚的主菜自然是鹿肉！

  她准备做一道香煎鹿排，一道红烧卤肉。

  先取最嫩的小鹿排，用刀背轻轻拍松。

  随后用少许盐和现磨的胡椒粉均匀涂抹在鹿排两面，略微腌制。

  将铁锅烧热，放入一小块猪油化开。

  油热后，放入鹿排，大火快速煎至两面焦黄，锁住肉汁。

  转中小火，鹿肉不宜过老，将其煎至七八分熟时，口感最佳。

  煎好后出锅，静置片刻让肉汁重新分布，就可以切块食用。

  口感外焦里嫩，肉质细腻，带着野味的独特香气，汁水丰盈。

  随后，姜舒宁准备做红烧鹿肉。

  鹿肉切块，冷水下锅，加入姜片、料酒焯水，捞出沥干。

  锅中放油，加入几粒冰糖炒出糖色。

  随后倒入焯好水的鹿肉块，快速翻炒至上色。

  加入葱段、姜片、干辣椒、八角、桂皮等香料炒香。

  烹入料酒、酱油，翻炒均匀。

  加入足量开水，没过鹿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至鹿肉酥烂。

  最后再大火收汁，加盐调味。

  红烧鹿肉成品色泽红亮，鹿肉酥烂入味，酱香浓郁，毫无腥膻，咸鲜可口。

  这边红烧鹿肉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院门就被推开了，顾怀瑾和陈梅梅一同回来了。

  顾怀瑾一眼就看到了屋檐下晾挂着的、那对形态完美的鹿茸，他惊讶地指了过去：“这是……你今天的成果？”

  姜舒宁从灶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和收获的喜悦，点点头：“嗯！不止呢，锅里还有好吃的！”

  小恩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顾怀瑾面前，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今天姜舒宁如何一枪命中梅花鹿的“英勇事迹”，小脸上满是崇拜，看向姜舒宁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一个女英雄。

  顾怀瑾听完，看向姜舒宁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枪法如此精准！”

  他想起之前的毒蛇：“上次的蛇也是，一击毙命。”

  姜舒宁闻言，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骄傲的淡笑：“那当然，我爸可是村里有名的老猎手了，我身为他的女儿，自然遗传到了这点天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足以解释她突然“精通”的枪法和狩猎技巧。

  顾怀瑾了然地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欣赏。

  晚上的餐桌格外丰盛。香煎鹿排焦香扑鼻，红烧鹿肉浓油赤酱，再配上两个清炒时蔬，米饭管够。

  几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毫不意外，姜舒宁的手艺再次获得了全家人的一致夸赞！

  最近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营养充足，连小恩原本有些干瘪的小脸颊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开始有了可爱的婴儿肥，看着越发讨人喜欢。

  姜舒宁疼爱地伸手揪了揪小恩脸上的软肉，笑道：“小恩，明天嫂嫂要去镇上，你在家帮嫂嫂照看着晒那些柿子，按时翻面，别让鸟儿啄了，好不好？”

  小恩立刻挺起小胸脯，举起小手，像接受重要任务的小战士，声音响亮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