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丰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舒宁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将用绳子吊在井里冷藏着的那一大块鹿肉提了上来。

  深秋井水冰寒，温度已在零下，鹿肉保存得很好，没有丝毫变质的迹象，这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冰箱”了，确实方便。

  她将鹿肉重新包裹好，又将挂在屋檐下阴干了的鹿茸小心取下，一起放进背篓，踏着晨露再次前往镇上。

  到了黑市，她没像卖卤味那样张扬，只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将背篓放下，静静等待。

  没多久，黑市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晃动。

  姜舒宁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装、正在几个卖山鸡野兔的摊前低声询问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个经常采购的。

  她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压低声音：“同志，我这儿有刚弄到的好货，要不要看看？”

  那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正，不像是信口开河的，便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角落。

  姜舒宁掀开背篓上的遮布，露出那块色泽暗红、纹理清晰的鹿肉，以及旁边那个装着鹿血的小罐子。

  中年男人眼睛顿时亮了一瞬，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鹿肉的成色，又闻了闻气味，确认是新鲜好货。

  他抬起头，带着点审视问道：“这是山里打的？不是病死的吧？”

  姜舒宁坦然点头：“放心，自家爷们儿昨天刚在山里打的，健壮着呢，您看这肉质就知道。”

  中年男人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显然对货源很满意。

  他沉吟一下，说道：“我看你这山货的品质确实不错。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可以直接给我送到这个地方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角，写了个地址递给姜舒宁，并顺道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县里国营饭店的采购，姓王。”

  姜舒宁心中一动，国营饭店的采购！

  这可是条稳定且相对安全的高端销路！

  她接过纸条，谨慎地收好，爽快地保证道：“行，王同志，我姓姜。以后有了好东西，一定先给您留着！”

  王采购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指了指背篓里的东西，给姜舒宁比了个数：“这些，连肉带血，我全要了。给你这个数，三十五块，怎么样？”

  这个价格和姜舒宁心里预估的差不多，甚至稍高一点，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成！就按王同志说的价！”

  交易完成，看着王采购提着东西离开，姜舒宁捏着那三张大团结和五块钱散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有过多的在黑市上面停留，因为她此行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她迫不及待地赶往老中医的药铺。

  刚到门口，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老中医一抬头看见是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出来：“哎呀！小姑娘，我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今天这是……又要给我老头子带来什么惊喜了吗？”

  姜舒宁笑着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小神秘：“老先生，这次的惊喜，可能有点大。”

  老中医闻言，好奇心更盛，连忙凑近。

  只见姜舒宁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小心地打开。

  当那对形态优美、茸毛密布、基部带着一圈明显“油边”的鹿茸完全展露在眼前时，老中医的脸色瞬间变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鹿茸！”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托在掌心，凑到光亮处细细打量，手指轻轻拂过茸体，感受着那饱满的质感和特有的蜡黄光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好！好啊！这幅鹿茸，大小匀称，品质上乘，手感饱满坚挺，是明显的‘二杠’茸，而且还是难得的头茬茸！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连说了三个“好”字，花白的胡子都激动得一翘一翘的。

  “小姑娘，这幅鹿茸，我收了！你开个价吧！”

  姜舒宁跟老中医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为人厚道，也不绕弯子，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手掌：“老先生，您是行家，这东西的价值您清楚。两百五十块，您看怎么样？”

  老中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拍板：“好！二百五就二百五！小姑娘，你真是个有本事的！连这等好货都能弄到！”

  他一边感叹，一边赶紧去柜台后面取钱，生怕姜舒宁反悔似的。

  姜舒宁接过那厚厚一沓钱，主要是十元大团结，足足二十五张，票面崭新，沉甸甸的。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老先生过奖了，也是运气。”她谦虚了一句，随后又请老中医按之前的方子，给陈梅梅抓了几副温补调理的药，打算过几天再带婆婆来复诊。

  怀揣着卖鹿肉得的三十五块和卖鹿茸得的二百五十块，再加上之前卤味生意攒下的积蓄，姜舒宁手里捏着将近三百块的“巨款”，心跳都有些加速。

  这笔钱的用处，在她走出药铺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比清晰——盖房！

  家里那间低矮、破旧、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的土坯房，是时候退休了！

  屋后正好有一片属于她家的空地，平整出来，完全可以盖一座宽敞亮堂的新房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红砖青瓦、窗明几净的新家，看到了顾怀瑾不用再弯腰进出的门框，看到了冬天里温暖如春的房间……

  攥紧了手中的钱，姜舒宁脚步坚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注：七十年代黑市，猪肉均价七八毛至一块二，鹿肉属于罕见野味，价格远高于普通肉类，品质好的能卖到两三块钱一斤。这块鹿肉约莫十五六斤，加上一罐鹿血，采购出价三十五块属于合理范围。

  七十年代，鹿茸是极其名贵的中药材，尤其这种品相好的二杠头茬茸。当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元。一副上好鹿茸在黑市或私下交易中卖到两三百元是完全可能的，甚至更高。姜舒宁开价二百五，是一个既体现价值又不至于太离谱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