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好的就是他自己
作者:小鱼威士忌
寿宴正式开始,沈穗宁被安排在顾老太太身边,更是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长辈们对她赞不绝口,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她。几个姑姑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灵动的沈穗宁,心思又活络起来,围着沈宛心旁敲侧击:
“宛心啊,宁宁这孩子真招人喜欢!有对象了没?你看我家那个小子,在铁路局上班,老实本分……”
“我家那个也在部队,跟宁宁年纪差不多,要不让他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就是,亲上加亲多好!”
沈穗宁听着这些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自己和顾家可能存在血缘关系,这是绝对不行的。
但这话现在没法说,只能尴尬地笑着,假装害羞低下头。
坐在她对面的顾宗霖,听着姑姑们热情地推销自家儿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手里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在三姑再次提起她儿子和穗宁如何般配时,顾宗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清晰地传到了桌上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姑,表哥人是挺好,就是性子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配不上穗宁活泼灵动。五姑家那个表弟,听说最近在军校表现平平,几次考核都垫底?穗宁聪明又勇敢,值得这世上最好的,这些……还是算了吧。”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接把几个表哥的“缺点”捅了出来。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姑姑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纷呈,好看极了。
“噗——”
唐芳菲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打圆场,“哎哟喂,我的傻弟弟,你这夸人还是损人呢?不过话糙理不糙,咱们宁宁确实值得最好的!”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看向顾宗霖,“我看啊,咱们家现成最好的不就在这儿坐着呢吗?宗霖,你说是不是?”
顾宗霖被表姐当众点破心思,耳根彻底红透,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里面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呛得咳嗽了两声,却硬是梗着脖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穗宁更是羞得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寿宴气氛热烈,顾宗霖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和醋意,又被几个表兄弟围着灌了不少酒,散席时已经醉意醺然,眼神都有些发直了。
沈穗宁也被热情的长辈和同辈劝着喝了几杯甜甜的果子酒,初时不觉,后劲上来后,只觉得脸蛋发烫,脑袋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因为时间太晚,顾振国决定一家人在老宅住一晚。
穗宁和顾宗霖的房间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厢房。
顾宗霖醉意朦胧,被表弟搀扶着回了房,倒在床上就觉得天旋地转。
沈穗宁更是晕得厉害,凭着残存的意识想回自己房间,却脚下一软,迷迷糊糊间推开了顾宗霖的房门。
顾宗霖正难受地靠在床头,试图驱散醉意,见房门被推开,沈穗宁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嘴里还嘟囔着“好晕……找床……”,他愣了一下。
沈穗宁看见床上有人,模糊的视线也看不清是谁,只以为是自己的床,嘟囔着“这床怎么好像不一样……”
然后就走到床边,挨着他直接躺了下去,几乎是秒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宗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女孩柔软的身躯紧挨着他,带着果子酒的甜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他残留的醉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驱散了大半。
他试图坐起来,想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可手刚碰到她纤细的腰肢,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了手。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酒意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
顾宗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挣扎万分。
最终,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她轻轻揽进自己怀里,拉过被子,将两人仔细盖好。
沈穗宁在睡梦中感受到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睡得更加香甜。
顾宗霖抱着这温香软玉,感受着怀中人儿的依赖和信任,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清浅的呼吸,发丝的柔软,身体的曲线……
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这一夜,对他而言,是极致的煎熬,却也是难以言喻的、掺杂着罪恶感的甜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穗宁先醒了。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皱起了眉,随即她感觉不对劲——身下的“床”太硬,而且……有温度?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宗霖近在咫尺的俊脸,而他的一条手臂,正结实有力地环在她的腰上!
“啊!”她吓得魂飞魄散,低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
顾宗霖也被她的动作惊醒,睁开眼就看到沈穗宁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再感受到自己怀里空落落的和她凌乱的衣衫,他也彻底愣住了,宿醉的头疼都比不上此刻的尴尬和心惊。
“你……”
“顾宗霖你这是什么行为,耍流氓?”
他好笑似的问道:“你不问问是谁走错房间了吗?”
沈穗宁面色一红,忽然想起昨晚碎片回忆,好像是她自己吧?
“好哥哥,你敢说你这一整晚都察觉不到什么,没有故意将错就错吗?”
顾宗霖的眸子微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是早起的三姑,似乎正朝这边走来,嘴里还念叨着:“……去看看宗霖和宁宁起来没,早饭好了……”
两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这要是被三姑推门进来看到他们衣衫不整地睡在一起,那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千钧一发之际,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唐芳菲探出头来,她显然也刚起,但眼神清明。
她一眼就看清了顾宗霖房内的情形和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反应极快,立刻笑着迎向三姑:“三姑!早啊!这么早就来叫他们?年轻人昨儿个都喝多了,估计正睡得香呢,雷都打不醒!走走走,咱们先去前厅,我正好有篇稿子的事儿想请教您……”
她边说边自然地挽住三姑的胳膊,半推半拉,巧笑倩兮地把一脸懵的三姑给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沈穗宁和顾宗霖看着唐芳菲和三姑消失在走廊尽头,同时长长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挥之不去的尴尬,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红透。
沈穗宁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暧昧难言。两人坐在吉普车后座,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都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敢看对方一眼。
但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张力却在悄然蔓延,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坐在副驾驶的唐芳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两个正襟危坐、耳根却一直泛着可疑红色的“兄妹”,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意,却体贴地没有点破。
回到家,沈宛心和顾振国正好因为部队临时有事出门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宗霖看着正要上楼的沈穗宁,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开口:“下午……天气不错,要不要去人民公园逛逛?听说动物园新来了几只猴子,挺有趣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沈穗宁心里正乱成一团麻,想到昨晚的同床共枕和早上的惊险,下意识就想逃避这种独处的机会,支支吾吾地拒绝:“啊?下午……下午我可能有点事,要整理一下东西。再、再说吧。” 说完,不等顾宗霖反应,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快步跑上了楼,砰地关上了房门。
顾宗霖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黯淡下来,抿紧了唇,心底涌上一股失落和涩意。她在躲他。
到了下午,顾宗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鬼使神差地去了人民公园,在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棵大槐树下等了又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日头偏西,公园里的人来了又走,却始终不见那个娇俏的身影。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嘲地笑了笑,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眼角的余光却意外地瞥见了公园另一头凉亭里的熟悉身影——正是沈穗宁!
她和苏君华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像是文化单位工作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个子高些、戴着眼镜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对沈穗宁说着什么,把她和苏君华都逗得咯咯直笑。
顾宗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混杂着醋意、怒火和被欺骗感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他攥紧了拳头,迈开长腿,带着一身低气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不由分说地插入几人中间,一把抓住沈穗宁的手腕,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玩够了?跟我回家。”
沈穗宁正听那青年讲文联的趣事,笑得开心,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吓了一跳。
看清是脸色黑沉的顾宗霖,她有些莫名其妙,又被他这强硬的态度弄得很不自在,挣扎了一下:“等会……”
苏君华也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浑身散发寒气的顾宗霖,语气带着不满:“顾团长,你这也管得太宽了吧?穗宁跟我们出来玩会儿,放松一下怎么了?她是个大活人,有自己的朋友,又不是你家的童养媳,去哪儿、跟谁玩还得事事跟你报备不成?”
“童养媳”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顾宗霖的心里,让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但他此刻没心思理会苏君华,只是紧紧盯着沈穗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重复道,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回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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