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顾宗霖那句冰冷的“回家。现在。”像一块巨石砸在凉亭里，瞬间冻结了原本轻松的气氛。

  沈穗宁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又气又委屈，用力甩了一下却没甩开，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倔强的颤音：“顾宗霖你放手！我不是你的兵，你凭什么命令我？我说了我在跟朋友聊天！”

  苏君华也上前一步，挡在沈穗宁身前，虽然有点怵顾宗霖此刻骇人的气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顾营长，有话好好说。是我们硬拉穗宁出来散心的，你要怪就怪我。再说了，大家一起玩玩怎么了？你看把穗宁吓的。”

  旁边那两个男青年也反应过来，虽然对顾宗霖这身军装和冷硬气场有些发憷，但也觉得他太过分，戴眼镜的那个忍不住开口：“这位同志，我们是文联的工作人员，正常交流学习，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顾宗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最后又死死钉在沈穗宁写满抗拒的小脸上。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心里那股邪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滋啦一声，只剩下灼人的闷痛和无力。

  他凭什么？

  是啊，他现在是她“哥哥”，他凭什么管她交什么朋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顾宗霖几乎要松开手时，沈穗宁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语气硬邦邦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说：“来都来了，要走你自己走。君华姐，张同志李同志，我们……我们去划船吧？”

  她故意不看顾宗霖，转向苏君华和那两个男青年，试图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苏君华愣了一下，立刻会意，连忙打圆场：“对对对！划船好！顾营长，既然碰上了，一起呗？人多热闹！你放心，有我们在，保证把穗宁照顾得好好的，少不了一根头发丝！”

  她这话带着点调侃，试图缓和气氛。

  顾宗霖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下，他看着沈穗宁故意侧过去不肯看他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他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于是，一行五人，气氛诡异地租了两条小船。苏君华很有眼色地拉着那个比较活跃的戴眼镜青年上了第一条船，嘻嘻哈哈地先划走了。

  剩下的那个略显腼腆的李同志，看着脸色不善的顾宗霖和明显情绪不高的沈穗宁，手足无措。

  “李同志，麻烦你跟君华姐他们一条船吧，我……我跟我哥一条船。”

  沈穗宁低声安排道，刻意加重了“我哥”两个字。

  李同志如蒙大赦，赶紧点头上了苏君华那条船。

  小小的船舱里，只剩下顾宗霖和沈穗宁。顾宗霖沉默地拿起船桨，用力划动，小船晃晃悠悠地驶向湖心。

  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酸涩又暧昧的沉默。

  湖水荡漾，阳光碎金般洒在水面上，周围是其他游人的欢声笑语，更衬得他们这一角的寂静格外难熬。

  沈穗宁低着头，看着自己搅动水面的手指，心里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顾宗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灼人的视线，让她坐立难安。

  顾宗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口才挺好？”

  沈穗宁心里哼了一声，故意呛他：“是啊，比某些只会冷着脸吓唬人的人强多了。”

  顾宗霖划桨的动作一顿，船身晃了晃，他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是划船的力道更大了些，小船飞快地向前冲去。

  风吹起沈穗宁的碎发，她偷偷抬眼看他，只见他紧抿着唇，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明明在生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固执。

  她的心，没出息地软了一下，又赶紧硬起心肠别开脸。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另一条游船上，顾家的三姑姑正和几个老姐妹游玩，恰好将顾宗霖和沈穗宁这“兄妹”俩之间异常的氛围，以及之前凉亭边拉拉扯扯的一幕尽收眼底

  皱起了眉，心里泛起了嘀咕。

  回到顾家老宅，这位姑姑忍不住，私下里跟顾老太太提了一嘴，语气带着担忧：“妈，您说宗霖和穗宁那孩子……是不是太亲近了点？今天在公园，我瞧着宗霖那样子，可不像是普通哥哥对妹妹，倒像是……像是小伙子看心上人似的，还为了穗宁跟别的男同志争风吃醋呢。这……这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啊……”

  顾老太太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说八道什么！宗霖那是责任心强，护着妹妹！宁宁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懂事又聪明，宗霖多照顾她点是应该的！以后这种没影子的话不许再说！坏了孩子们的名声，我可不依！”

  虽然斥责了女儿，但老太太心里也并非全无波澜。

  她想起寿宴上孙子维护穗宁的样子，还有唐芳菲那意有所指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是真心喜欢沈穗宁，但若真如女儿所说……

  那岂不是乱了套？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思忖再三，老太太有了主意。过了两天，她特意把顾宗霖叫到跟前，慈爱地说：“宗霖啊，海珠那孩子回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好久没见了吧？听说西山那边的枫叶红了，景致不错，你正好休假，带海珠去走走，散散心。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顾宗霖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奶奶的用意。他眉头微蹙，想拒绝，但看着奶奶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家里的复杂情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奶奶。”

  枫叶似火，层林尽染，景色确实很美。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坡，顾宗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有些话，我想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程海珠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优雅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宗霖，你想说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战友。”

  顾宗霖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以后……也不会有。”

  程海珠的脸色瞬间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是因为……沈穗宁？宗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她也了解你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她到底哪里……”

  “与她无关。”顾宗霖打断她，眼神深邃，“是我自己的问题。海珠，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但我们不合适。”

  他不想把沈穗宁牵扯进来，这是他自己的心意，与任何人无关。

  程海珠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心意已决的样子，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看似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乡下丫头！

  从西山回来，程海珠越想越气，直接找到了沈穗宁。

  她努力维持着风度，但眼神里的审视和隐隐的敌意却藏不住：“沈穗宁同志，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你和宗霖……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穗宁刚从外面回来，被程海珠堵在门口，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到她质问的语气，心里也有些不快，淡淡道：“海珠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他是顾伯伯的儿子，我现在住在顾家，我们当然是兄妹关系。”

  程海珠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真的是兄妹吗？宗霖对你的维护，可远远超出了哥哥对妹妹的范畴！沈穗宁，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你和宗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穗宁被她这番话气笑了，同时也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一种莫名的烦躁和逆反心理涌了上来。

  她抬起下巴，看着程海珠，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冷静：“我想你搞错了。我对顾宗霖，没有任何超出兄妹之外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跟他，绝对不可能在一起。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东西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