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婚妻变妹妹

  夜深人静，沈穗宁被渴醒了，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厨房倒水。

  刚拉开房门，就听见隔壁主卧传来一些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动静，夹杂着母亲沈宛心压抑的低吟和父亲顾振国粗重的喘息。

  沈穗宁瞬间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脸颊像被点着了似的，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顾宗霖的房门也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沈穗宁看见他也拉开了门，显然也是被吵醒或者同样需要出来。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顾宗霖只穿了件军用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带着刚醒的慵懒，但在看清沈穗宁同样尴尬无措的表情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也掠过一丝狼狈和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迅速而无声地退回了房间，“咔哒”一声轻响，锁上了门。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回房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刚才听到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羞得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头，紧紧关上房门，重新扑回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黑暗中，只有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和脸上久久不退的热度提醒着刚才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一幕。

  老天爷，这以后还怎么坦然面对爸妈和……那个家伙！

  第二天吃早饭时，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沈宛心眉眼间带着一抹被滋润过的慵懒和满足，脸颊红润，眼神温软。

  顾振国则是一脸神清气爽，连喝粥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些。

  而沈穗宁和顾宗霖，则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埋头苦吃，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碗，仿佛那白粥里能开出花来，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更不敢多看容光焕发的父母一眼。

  饭后，沈穗宁看着母亲在院子里浇花那恬静幸福的侧影，心里有些触动。

  她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母女俩在晨光中慢慢散步。

  “妈，”

  沈穗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昨天……我跟刘阿姨说的话，是真心的。您不用为了我，或者为了维系这个家，勉强自己做任何决定。无论是……还是要不要再生个孩子，或者其他任何事情，您首先要考虑的是您自己开不开心，愿不愿意。您得先爱您自己，才能真正地爱我们，爱这个家。”

  沈宛心浇花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随即明白了女儿话里的深意和那份超越年龄的体贴。

  眼眶微微发热，她放下水壶，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宁宁，妈知道了。妈心里有数。谢谢你，我的好女儿。妈会好好爱自己，也会用尽全力爱你们，爱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家。”

  她看着女儿娇美聪慧的脸庞，心里充满了酸涩又欣慰的暖流。她的宁宁，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这天，是顾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

  顾振国带着全家回了趟省城的顾家老宅。这是沈穗宁第一次正式在顾家所有亲戚面前亮相，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顾家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老宅是那种带着天井和回廊的老式院子，此刻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顾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红色的绸缎褂子，坐在主位上，慈眉善目。

  她拉着沈穗宁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端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欢喜，连连拍着她的手背对顾振国说：“好！好！振国啊，你有福气！宛心好，这闺女更好！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这一开了头，可就刹不住车了。

  几个姑姑、表婶一拥而上，把沈穗宁围在了中间。

  这个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那个递过来一块时兴的的确良布料，五姑姑更直接，把腕上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褪下来就往她手腕上套。

  “哎哟，这就是穗宁吧？瞧瞧这小模样，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就是！这皮肤，这眼睛，水汪汪的！快，这是二姑给你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

  “宁宁啊，这料子颜色衬你，回头做件裙子穿！”

  沈穗宁被这热情包围，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东西，简直应接不暇，只能不停地笑着道谢，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充气的吉祥物，都快招架不住了。

  顾宗霖站在不远处，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笑得有些无奈的沈穗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们穗宁妹妹就是个小美人胚子！”

  一个穿着时髦格子连衣裙、剪着俏丽短发的年轻女子笑着挤了进来，亲热地挽住沈穗宁的胳膊，把她从“包围圈”里稍微解救出来。

  唐芳菲拉着沈穗宁到相对安静的廊下说话，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促狭，压低声音说：“小丫头，还记得我吗。”

  “之前我跟宗霖特意去看你的……”

  沈穗宁脸一热，嗔道：“芳菲姐，我记得，你别打趣我了……”

  唐芳菲朝不远处正被几个姑父围着说话的顾宗霖努努嘴，“你是不知道他以前那德行。以前很多人都没少给他张罗对象，文工团的，医院的，老师……他倒好，见一个怼一个，那脸冷得能冻死人，也不同意舅舅给他订好的未婚妻，恨不得把‘拒绝包办婚姻’刻在脑门上。”

  沈穗宁的心莫名提了起来，轻声问：“那……后来呢？”

  “后来？”

  唐芳菲挑眉，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后来我们不是去见你了，当时我们并没有说出身份，然后抓人贩子那回，他受了点伤，本来要在当地休整两天的，结果他愣是没听劝，伤口随便处理了一下，就连夜赶路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穗宁，“我们都猜，他是想早点回来，结果嘿，一进家门，傻眼了！未婚妻变妹妹了！当时他那脸色，黑的哟，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乐。”

  沈穗宁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麻，泛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原来……他当时急匆匆赶回来，竟是因为……她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好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