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解除婚约吧，我们

  “就算是王爷的命令，只要您觉得不对，我们跟您一起扛！”

  “对！我们跟将军一起扛！”

  其余几名副将也纷纷跪下，目光灼灼。

  这一刻，他们效忠的，不仅仅是北辰的将军，更是陆承野这个人。

  陆承野扶起众人，眼眶有些发红。

  “王爷有王爷的棋局，我陆承野，也有我陆承野的道义。”

  “他们，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传令下去，把我私库里所有的粮食、药材、还有那一百套最好的冬衣，都准备好。”

  “另外，再去军械库，挑一百把最好的钢刀，五十张强弓，三千支羽箭。”

  “天亮之前，送到他们营帐去。”

  深夜，帐篷里，顾大花主动找上苏晏舟。

  “我们谈谈吧。关于我们的婚约。”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顾大花知道，这番话迟早要说，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苏晏舟抬眼，目光落在顾大花身上。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放下官印，慢慢坐直身子。

  顾大花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子烦躁又冒了出来。

  她想，既然要断，就断得干脆利落。

  “苏晏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顾大花深吸一口气，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

  她决定先发制人，把所有退路堵死，也堵住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咱们的婚约，当初是为了方便行事，你没告诉我就在官府备了案的。”

  “现在你是朝廷钦命的县令，这平安县是什么地方，你我心里都清楚。”

  她停顿片刻，目光直视苏晏舟，没有丝毫退缩，“我要是跟你一起失踪，那就是逃犯的家眷，罪加一等。”

  “所以.......”

  顾大花告诉自己，就算是苏晏舟认为她薄凉也好，怎么也好，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家人，甚至她自己，因为这桩名存实亡的婚约而陷入险境。

  她顾大花，不是那种为了虚无缥缈的情分，就拿身家性命去冒险的人。

  苏晏舟听着顾大花的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顾大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堵。

  她预想过他会愤怒，会不解，但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这份平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顾大花看着他，语气比之前更硬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她心底那丝微弱的不安，“我决定，跟你和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样，你就算死在那平安县，也牵连不到我们。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四个字，说出口时，她的舌尖竟然有些发涩。

  她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扣着手臂。

  不敢去看苏晏舟的眼睛。

  她盯着地上散落的几颗石子，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安慰。

  她心里堵得慌，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明明是理智的，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下河村的乡亲，为了她自己。

  她不能心软，不能犯傻。她顾大花，一向是识时务的。

  苏晏舟听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笑了，那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有些苍凉，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最终无力地坠落。

  他看着顾大花，“顾大花，在你眼里，我苏晏舟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吗？”

  顾大花闻言，猛地一愣。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错愕。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以为他是误会了，以为她觉得他会逃跑，所以才先发制人，替他把后路都想好了。

  她急忙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没必要一起死！”

  她心里焦急，生怕他觉得自己看轻了他。

  她只是不想牵连，不想连累，不是觉得他贪生怕死。

  在她看来，这世道，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好意。”苏晏舟打断她。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晃动，帐篷也随之鼓荡。

  外面漫天的风雪，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苍茫之中。

  苏晏舟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雪原，眼神深远，仿佛穿透了风雪，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顾大花，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苏家那场大火里活下来吗？”

  顾大花站在原地，看着苏晏舟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觉得，此刻的苏晏舟，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息，不同于以往的病弱，也不同于之前的腹黑。

  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过往，又蕴含着某种坚定力量的气息。

  他没有等顾大花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是因为我爹在把我推出火海的最后一刻，对我说了八个字。”

  “他说，苏家男儿，当为万民立命。”

  “以前，我活着是为了复仇。现在，苏家的冤屈已经洗清了。”

  “所以，我得去。”苏晏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雪掩盖，却又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顾大花心上，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从未想过，这个只为自己谋利的男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沉重的理想。

  她一直以为，他活着是为了复仇，为了重振苏家，为了他自己。

  如今听来，他背负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苏晏舟转过身，看向顾大花，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光亮，仿佛那八个字，在他心中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平安县，是绝境，但也可能有无辜的百姓在等着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官。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这，是我活下来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