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谁说没有奇迹，这不就是吗？

  除非神兵天降。

  顾大花没解释，手往旁边那个背风的山坳一指：“就在那！陆将军派死士拼死运出来的军粮，就在那山坡底下藏着！那是咱们北辰军的粮食，也是咱们回家的路费！”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骗人吧……”有人小声嘀咕。

  顾大花跳下石头，一把拽住赵铁柱：“不信？跟我来！”

  她拖着赵铁柱，苏晏舟跟在后面，一群人将信将疑地往那个山坳走。

  转过一道弯，避开了风口。

  顾大花松开手，大步走到前面，装模作样地在一个雪堆上扒拉了两下，实际上意念一动，空间里那一堆之前收进去的粮袋，瞬间填满了整个山坳。

  “看！”

  顾大花侧身让开，指着前方。

  赵铁柱手里的火把往前一探。

  火光照亮了前方。

  一袋，两袋，十袋……

  成百上千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在那里，麻袋上那鲜红的“北辰”戳记，在火光下红得刺眼。

  “这……”赵铁柱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

  他扑过去，颤抖着手划开一个麻袋。

  金黄色的粟米流淌出来，散发着诱人的粮食香气。

  “粮……是粮！”赵铁柱抓起一把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泪混着米渣往下掉，“真是咱们的军粮！将军……将军没忘了咱们！”

  后面的奴隶们疯了。

  “粮食！有吃的了！”

  “那是咱们的粮食！”

  几千人涌上来，有人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有人抱着麻袋嚎啕大哭。

  这就是命。

  有了这口吃的，就能活。

  苏晏舟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只有他知道，这哪是什么陆将军的安排，分明是这女人刚才变出来的。

  顾大花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跳上一袋粮食，手里抓着一把粟米，高高举起。

  “都别抢！这一堆，够咱们吃到鹰愁崖！”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原本麻木、现在却因为食物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

  “蛮子就在屁股后面！他们想抢咱们的粮，想杀咱们的人！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有人喊了一嗓子，嘴里还喷着米渣子。

  “对！不答应！”

  “这粮食是咱们的命！谁抢跟谁拼命！”

  顾大花满意地点头，把手里的粟米狠狠撒向天空。

  “那就都动起来！这些粮食就是咱们的武器！有力气的扛，没力气的编绳子做拖车！咱们不仅要把人带回去，还要把这批粮食给陆将军带回去！”

  “让那帮蛮子看看，咱们北辰的汉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是孬种！”

  “干！”赵铁柱一抹眼泪，抽出弯刀，“兄弟们！卸门板！砍树！做爬犁！把粮食运走！一颗也不给蛮子留！”

  几千人瞬间动了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活力。

  有人去旁边的小树林砍树枝，有人把破衣服撕成条搓绳子，有人直接把两袋粮食往肩上一扛，健步如飞。

  恐惧被贪婪和希望取代。

  只要把这批粮食运回去，那就是泼天的功劳，以后在北辰，谁还敢看不起他们这些当过奴隶的人？

  ……

  蛮族大营。

  蛮族主帅呼延灼站在粮仓的废墟前，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手里捏着一把灰烬，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帅……”

  负责清点的千夫长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没了……都没了……”

  “什么叫没了？”呼延灼声音低沉，像是一头暴怒前的狮子。

  “粮食……不仅烧了……而且……”千夫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我看过了，那灰烬的厚度不对。就算是烧成灰，上万石粮食，也不该只有这薄薄一层……”

  呼延灼猛地转身，一脚将千夫长踹翻在地。

  他大步走进废墟，靴子踩在还在冒烟的黑灰上。

  确实不对。

  就算是被火烧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垛，总该留下些残骸，哪怕是炭化的谷粒。

  可现在，这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吞噬了一样，只剩下地面上那一层浅浅的黑灰，还有几个孤零零的木架子。

  还有马厩。

  几千匹战马，除了被炸死踩死的几百匹，剩下的全跑了。

  更诡异的是，那些跑回来的马，一个个拉得虚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是被人下了药。

  “几千人的眼皮子底下……”呼延灼看着空荡荡的粮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被烧了，那是敌人狠毒。

  但这粮食凭空消失，那是……妖术？

  “追兵呢？”呼延灼大吼，“追兵回来没？”

  “回……回报大帅。”一名斥候骑马冲过来，滚落马下，“追上了！但是……”

  “但是什么？说！”

  “但是那群奴隶……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大批粮食，正在往鹰愁崖运！”

  “咱们的骑兵刚一靠近，就被他们用粮袋子垒成的工事挡住了，那帮奴隶跟疯了一样，咱们的人冲不进去……”

  呼延灼身子晃了晃。

  从哪弄来的粮食？

  这方圆百里，除了他的大营，哪还有粮食？

  难道……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粮仓废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有人，在他的大营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上万石粮食，像变戏法一样偷走了？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人吗？

  “鬼……是鬼……”旁边的千夫长喃喃自语，眼神惊恐，“北辰人会妖法……”

  呼延灼拔出刀，一刀砍了那个动摇军心的千夫长。

  鲜血溅在他脸上，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无法解释的手段，让他这个纵横草原几十年的老将，第一次感到了心悸。

  “传令！”呼延灼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集结所有还能跑的马！给我追！不管他是人是鬼，都要把粮食抢回来！否则这冬天，咱们都得饿死！”

  ……

  与此同时。

  蛮族大营后方，三十里外的鬼愁涧。

  这里是蛮族通往后方王庭的咽喉要道，一座横跨峡谷的巨大木桥，是唯一的补给线。

  此刻，这座桥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木头，坠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胡将军骑在马上，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枪，看着对岸那些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蛮族援军。

  “炸得好！”

  胡将军大笑一声，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

  “陆将军神机妙算！这下蛮子的后路断了，粮仓也烧了，我看这帮孙子还怎么蹦跶！”

  他举起长枪，指着鹰愁崖的方向。

  “兄弟们！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去我们的人回来。”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