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走，去接我们的子民回来

  顾大花和苏晏舟逆着人流，冲回了奴隶营。

  巨大的栅栏门锁着几千名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奴隶。

  他们看着外面的火光，听着喊杀声，挤在门口，哭喊着，绝望地拍打着栏杆。

  顾大花冲过去，拔出腰后的短刀。

  “都闪开！”

  顾大花大吼一声，双手握刀，对着那把大铁锁狠狠劈了下去。

  “铛！”

  火星四溅。

  铁锁应声而断。

  顾大花一脚踹开大门，站在门口。

  “不想死的！跟我冲出去！”

  这一嗓子，吼出了这几千人求生的本能。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冲啊！”

  “回家！我们要回家！”

  人流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苏晏舟被裹挟在人群里，差点被挤倒。

  顾大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抓紧了！”

  顾大花一手提着苏晏舟，一手握着匕首，冲在最前面。

  迎面撞上一个小队的蛮子兵。

  “挡路者死！”

  顾大花红了眼。她不躲不避，迎着弯刀就冲了上去。侧身，滑步，匕首上撩。

  “噗嗤！”

  一名蛮子兵捂着喉咙倒下。

  身后的奴隶们一拥而上，哪怕没有兵器，几个人扑倒一个，用拳头砸，用脚踩，瞬间就把那队蛮子兵淹没了。

  苏晏舟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也砍翻了一个想偷袭顾大花的蛮子。

  血溅在他脸上，热的。

  他舔了舔嘴角，一股腥甜味。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

  鹰愁崖，中军大帐。

  陆承野站在沙盘前，一夜未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按在桌案上，指节发白。

  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帐帘猛地被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报——！”

  “将军！蛮族大营起火了！火光冲天，三十里外都能看见！”

  “西侧奴隶营暴动，马群炸营，蛮子主力乱了！正在往回撤！”

  陆承野猛地抬头。

  他盯着那名斥候，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火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烧了一大半！那火势，没个一天一夜灭不了！”

  陆承野的身子晃了晃，撑住桌案才没倒下。

  成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顾大花，苏晏舟。

  那两个被王爷当成弃子的难民，真的在几十万蛮子大军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天给捅破了。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陆承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战机稍纵即逝。

  陆承野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大步走到帐外。

  “传令！”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压抑已久的杀气。

  “全军集结！”

  “胡将军率左骑军，切断蛮子退路！”

  “王将军率右骑军，直插蛮子侧翼！”

  “本将亲率中军，正面掩杀！”

  陆承野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西方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接我们的子民，回家！”

  “杀！”

  雪深没膝，每拔一次腿都像是在拔萝卜，还得是那种长在冻土里生了根的老萝卜。

  顾大花喘出的白气瞬间结霜，挂在眉毛上，沉甸甸的压眼皮。

  身后，几千号人拉成了一条长蛇，在雪原上蠕动。

  “姑娘。”

  赵铁柱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追上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指了指身后。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火龙。

  那是蛮子的骑兵，火把连成片。

  “甩不掉。”赵铁柱声音沙哑，嗓子里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兄弟们大多带伤，那些奴隶也没力气了。照这速度，顶多半个时辰，蛮子的马蹄子就能踩碎咱们的脑袋。”

  顾大花没停脚，只是紧了紧背上的苏晏舟。

  这病秧子刚才跑得太猛，伤口崩了，这会儿正趴在她背上装死，也就这时候老实点。

  “所以呢？”顾大花问。

  “让我带那几十个兄弟留下。”赵铁柱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那把抢来的弯刀上，眼神决绝，“借个地势，能挡一阵。姑娘带着大伙先撤。”

  这就是要拿命填。

  几十个残兵，对上几千蛮族精锐，那是肉包子打狗。

  顾大花停住了。

  她把苏晏舟往上颠了颠，转过身，看着赵铁柱。

  他脸上全是血污。

  再看看后面那些奴隶。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听见蛮子追来了，有的已经吓得腿软，瘫在雪地里等死。

  没心气儿了。

  光靠跑，是跑不赢四条腿的畜生。

  而且，这几千张嘴要吃饭，要是空手回去，半道上就得饿死一大半。

  顾大花吸了口气，冷风灌进肺里，激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留个屁。”顾大花骂了一句，“几十号人够干啥？给蛮子塞牙缝？还是想让他们踩着你们的尸体追得更快点？”

  赵铁柱一愣，脸涨得通红：“那也比都死在这强！我是军人，战死沙场是本分！”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顾大花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苏晏舟，“喂，死了没？没死下来走两步。”

  苏晏舟眼皮颤了颤，从她背上滑下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不走。”顾大花突然拔高了嗓门，这一嗓子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把周围那些想躺平等死的人都震得哆嗦了一下。

  “大家都停下！听我说！”

  人群骚动起来，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停下干啥？蛮子要来了！”

  “跑啊！不想死的快跑啊！”

  “跑不动了……俺跑不动了……让蛮子杀了吧……”

  顾大花爬上一块突出的大石头，手里举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陆将军没放弃咱们！”顾大花吼道，“他知道咱们缺吃少穿，早就在这必经之路上，给咱们留了救命的东西！”

  人群静了一瞬。

  赵铁柱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姑娘，你说啥？将军在这留了东西？”

  这里是蛮族腹地，陆将军怎么可能把东西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