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作者:富多多
锁链打开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脆。
苏晏舟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囚笼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晏舟端着粥,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断腿的汉子。
那汉子正是白天和他对视的百夫长,名叫赵铁柱。
赵铁柱看着这个走过来的书生,眉头紧锁,手里悄悄摸向身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苏晏舟在他面前蹲下,把那盆馊粥放在地上。
“吃饭。”苏晏舟说。
赵铁柱没动,冷冷地盯着他:“我不吃嗟来之食,尤其是给蛮子当狗的人送来的。”
周围的几个北辰军士兵也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苏晏舟没有生气,他看着赵铁柱,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
“鹰愁。”
赵铁柱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苏晏舟的嘴唇,握着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鹰愁。鹰愁崖。
这是他们防线的名字,也是他们魂牵梦绕想回去的地方。
“你是谁?”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晏舟看了一眼笼子外正在数银子的扎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是陆将军派来的。”
“陆将军?”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陆将军手下没人了吗?派你来给我们送终?”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送终?”苏晏舟脸上的卑微消失了。
“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回家?”赵铁柱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残缺不全的兄弟,“怎么回?爬回去吗?”
“杀回去。”苏晏舟吐出这三个字,轻得像雪花,却重得像铁锤。
“你们想不想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想不想亲手拧下那些杂碎的脑袋?想不想看着这蛮子大营变成一片火海?”
苏晏舟的一连串发问,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了这些汉子早已冷却的心脏。
想吗?
做梦都想。
可是……
“拿什么杀?”赵铁柱指了指苏晏舟那细胳膊细腿,“拿你这盆粥吗?”
苏晏舟没有解释。
他伸手入怀。
周围的士兵瞬间紧张起来,以为他要掏什么暗器。
但苏晏舟掏出来的,是一把匕首。
他将匕首轻轻放在那盆馊粥旁边。
借着外面微弱的火光,赵铁柱看清了那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还有刀鞘上那熟悉的磨损痕迹。
那是陆家军的制式匕首。
但这一把不一样。
这把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野”字。
赵铁柱的手开始颤抖。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凉的刀鞘,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这是将军的破甲……”
他认得。
当年他在将军亲卫营待过,亲眼见过才十岁得将军用这把匕首挑开了蛮子千夫长的喉咙。
“见刀如见人。”苏晏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陆将军没有放弃你们。他在鹰愁崖等着,等着接应我们。”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死气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苏晏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疯狂而冷静的笑。
他凑近赵铁柱,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三天后。我会让粮仓起火,让马厩炸营。”
“到时候,大营必乱。”
“我会想办法弄开这把锁。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苏晏舟指了指笼子外面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蛮子兵。
“抢他们的刀,杀他们的人,夺他们的马。”
“只要乱起来,咱们就有活路。”
赵铁柱盯着苏晏舟。
良久。
他一把抓起那把匕首,紧紧攥在手里。
“好!”赵铁柱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老子信你这一回!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暗号是什么?”
苏晏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三声夜枭叫。”
“听到叫声,就是动手的时候。”
说完,苏晏舟端起那个空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几十双眼睛亮得吓人。
苏晏舟走出囚笼,重新锁好门。
扎木还在那数银子,见他出来,随口问了一句:“送完了?”
“送完了。”苏晏舟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卑微的笑,“表叔吃了,走得也能安心点。”
“行了,滚吧。”扎木摆摆手。
苏晏舟端着空盆,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中。
回到干草堆,顾大花还没睡。
她正借着身体的遮挡,在一个破瓦罐里捣鼓着什么。
见苏晏舟回来,她也没抬头,只是低声问了一句:“成了?”
“成了。”苏晏舟在她旁边坐下,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背后的伤口疼得让他想骂娘。
“那帮人虽然残了,但心气儿还在。”
“那就好。”顾大花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瓦罐往怀里藏了藏。
“你在弄什么?”苏晏舟好奇地看了一眼。
“加料。”顾大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透着股阴森劲儿,“光有火油还不够,我给蛮子的战马准备了点好东西。”
“什么?”
“巴豆粉,加了量的。”顾大花拍了拍怀里的瓦罐,“我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本来是想留着治便秘,现在全给这帮畜生的马用上。”
苏晏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
要是几千匹战马同时拉肚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有味儿。
苏晏舟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彼此彼此。”顾大花把瓦罐收好,“接下来三天,才是硬仗。”
接下来的三天,顾大花变得异常勤快。
她主动揽下了清理马厩和倒垃圾的活儿。
蛮子监工乐得清闲,也就由着她到处乱跑。
顾大花每天推着那辆散发着恶臭的独轮车,穿梭在粮仓和马厩之间。
没人注意,她那宽大的袖子里,时不时会流出一股细细的液体。
那是火油。
她做得极其隐蔽。
每次只倒一点点,混在马粪和烂泥里,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火油泼在粮仓的背风处,泼在马厩的干草堆下,甚至泼在了蛮子巡逻必经的木栈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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