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装疯卖傻第一名

  顾大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要给他们一把刀，哪怕是块石头，他们就能咬断蛮子的喉咙。”

  苏晏舟点了点头，手指在干草上轻轻划动，像是在画着什么。

  “粮仓应该在北面。”

  他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

  “风。”苏晏舟指了指头顶的旌旗，“北风往南吹。如果粮仓在南边或者西边，一旦失火，整个大营都会被烧。蛮子虽然野蛮，但不傻。”

  “而且，你看那边的车辙印。”

  苏晏舟指着远处一条宽阔的通道，“只有那边的车辙印最深，说明运送的东西最重。而且守卫最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顾大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在大营的最北端，有一片连绵的巨大穹顶毡房，周围全是披坚执锐的重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就是粮仓。

  也就是他们的目标。

  “三天。”

  苏晏舟闭上眼，声音恢复了冷静，“我需要三天时间养伤，顺便摸清他们的换岗规律。”

  “你去接触那些北辰军。”

  “怎么接触？那帮人被看得比狗还严。”

  “不用说话。”苏晏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给他们看一样东西。”

  “什么？”

  苏晏舟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块残缺的玉佩，又放了回去。

  “不是这个。”他摇摇头，“给他们看希望。”

  顾大花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药丸，那是她刚借着身形的遮挡，用意念从空间里顺出来的。

  “张嘴。”顾大花没好气地捅了捅苏晏舟的胳膊。

  苏晏舟眼皮都没抬，顺从地张开嘴。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子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那股翻涌的血腥气。

  “还得是你这药。”苏晏舟低声说了一句，嗓音有些哑，透着股虚劲儿，“要是靠那帮蛮子给的馊水，我这会儿估计都在奈何桥上排队了。”

  顾大花翻了个白眼，把手揣回袖子里取暖：“少贫。赶紧养好了干活，我可不想一直在这铲马粪。”

  苏晏舟笑了笑，没接话。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杂乱的人群，落在远处那几个正在巡逻的蛮子兵身上。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凭借着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病秧子模样，再加上他有意无意露出的那几句蹩脚蛮语，这里的看守对他放松了不少警惕。

  一日午后。

  苏晏舟抱着一捆干草，踉踉跄跄地往马厩方向走。

  路过那个关押北辰军的囚笼时，他脚下突然一软。

  “噗通！”

  整个人连同怀里的干草，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那动静不小，把旁边打盹的一条黑背狼狗吓了一跳，狂吠起来。

  “干什么！找死啊！”

  一名看守的蛮子兵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里的鞭子扬起，作势要抽。

  苏晏舟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嘴里用极其生硬、带着浓重口音的蛮语喊着：“军爷饶命！军爷饶命！腿……腿断了……”

  他这几句蛮语说得磕磕绊绊，还夹杂着几个求饶的土话，听得那蛮子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脚羊，还会说咱们的话？”蛮子兵收了鞭子，用脚尖踢了踢苏晏舟的屁股，“起来！别在这装死！”

  苏晏舟费力地翻过身，满脸是泥，那副狼狈样让蛮子兵更是失去了戒心。

  他趁着蛮子兵嘲笑的空档，眼神飞快地往囚笼里扫了一圈。

  笼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也有几个抬起头来。

  大多是麻木的。

  但在角落里，有一个靠着木桩坐着的汉子。

  那汉子断了一条腿，伤口草草包扎着，渗着黑血。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胡茬，但那双眼睛……

  苏晏舟心头一跳。

  四目相对。

  那汉子似乎察觉到了苏晏舟的窥探，目光如刀子般射了过来。

  苏晏舟没有躲闪，而是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眼，随后立刻低下头，继续装出一副痛哭流涕的窝囊样。

  “滚滚滚！再不滚把你扔进去喂狗！”蛮子兵不耐烦地吼道。

  苏晏舟连滚带爬地捡起干草，一瘸一拐地跑了。

  回到干草堆，顾大花正在那挑拣着干草里的石子，见他回来，扔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找到了。”苏晏舟靠在木桩上，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冷汗，“领头的还在，骨头还没断。”

  “那晚上动手？”

  “不急。”苏晏舟从怀里摸出那只破鞋，伸手在鞋底抠了抠。

  顾大花看得直皱眉：“你恶不恶心？”

  苏晏舟没理她，从鞋底夹层里抠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蛮子开门。”苏晏舟把银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哪怕是蛮子，也挡不住这白花花的东西。”

  ……

  入夜，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蛮族大营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有几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负责给囚笼送饭的是个叫扎木的小兵。

  这人贪财，还好酒，平时总是偷摸着扣下奴隶的一点口粮换酒喝。

  苏晏舟端着一盆馊得发酸的稀粥，缩着脖子凑到了扎木跟前。

  “扎木大哥。”苏晏舟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卑微。

  扎木正坐在火堆旁烤火，见是个病秧子，放松了警惕：“干什么？没吃的了，滚一边去。”

  苏晏舟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手一翻，那块碎银子在火光下闪过一道诱人的光泽。

  扎木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一把按住苏晏舟的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哪来的？”

  “家里藏的，一直没敢拿出来。”苏晏舟做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扎木大哥，我有件事想求您。”

  扎木一把抢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笑：“说吧，只要不是放你跑，啥都行。”

  “哪敢跑啊。”苏晏舟指了指那个囚笼，“那里面……有个是我远房表叔。我看他快不行了，想把这口吃的给他送进去，算是尽个孝心。”

  扎木看了一眼那盆稀粥，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

  送盆粥而已，又不是送刀。

  那帮残废都被打断了手脚，连站都站不稳，能翻出什么浪花？

  “行吧。”扎木收起银子，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给苏晏舟，“快去快回，别给老子惹麻烦。要是让千夫长看见了，咱俩都得掉脑袋。”

  “哎！谢谢扎木大哥！您真是大好人！”苏晏舟千恩万谢，端着那盆粥，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囚笼。

  风雪呼啸，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