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想要杀人灭口！

  顾大花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是她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苏晏舟，怎么会知道？

  顾大花的右手微微下垂，意念已经沟通了空间里那把最锋利的匕首。

  只要半息，她就能割断苏晏舟的喉咙。

  “你怎么知道的？”顾大花的声音冷得掉渣，不再装傻。

  苏晏舟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他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从卧龙山开始。”苏晏舟语速平缓，尽量不刺激她，“你拿出来的那些药，那些精米白面，根本不是逃荒路上能找到的。”

  “如果说那是你藏得好，那黑风山呢？”

  苏晏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那根断龙石的门栓，重逾千斤。”

  “你说你把它扔进了沟里？当时我就站在旁边，没听见任何落地的声音。而且后来我去看过那个沟，里面只有乱草，没有石头。”

  “还有鹰愁涧。”

  苏晏舟看着顾大花的眼睛，一步步拆穿她的伪装：“那匹马失足悬空的时候，几百斤重的弩机突然消失了，马才得以爬上来。”

  “等到了安全地方，那弩机又回到了马背上。”

  “顾大花，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帐篷外的巡逻兵脚步声远去。

  顾大花盯着苏晏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一路上，他病歪歪的，仿佛随时都要咽气，可那双眼睛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知道了我的秘密，通常活不长。”顾大花往前凑了凑，声音里透着威胁，“你不怕我灭口？”

  “你不会。”

  苏晏舟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杀了我，谁给你出主意？”

  “谁帮你周旋？光靠你那一身蛮力，能走出这死牢？能挡得住北辰王的杀局？”

  “况且……”

  苏晏舟伸手入怀，掏出那块残缺的玉佩，在顾大花眼前晃了晃。

  “我有把柄在你手里，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大花看了一眼那玉佩，虽然不知道是啥，但看苏晏舟那珍视的样子，估计也是要命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杀苏晏舟容易。

  但现在杀了他，该怎么交代？

  “行。”顾大花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地上，“既然话都挑明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是有个地儿能放东西。”

  她抬头看着苏晏舟：“所以呢？你想利用我的空间，去偷那批军粮？”

  苏晏舟收起玉佩，也盘腿坐下。

  “是搬。”

  “北辰王给的任务是夺回军粮。正常人想的是带兵去抢，去烧，去杀。那样就算抢到了，怎么运回来也是个死局。”

  “但你不一样。”

  苏晏舟指了指顾大花：“只要我们能混进蛮子的大营，找到他们的粮仓。你只要走进去，摸一下，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就会凭空消失。”

  “蛮子几万大军，守着一座空仓。”

  “等他们发现粮食没了，军心必乱。到时候别说进攻鹰愁崖，他们自己就得想办法后退。”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没有粮食，蛮子只能后退。”

  顾大花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蛮子大将早起想喝粥，一掀锅盖，米没了；去粮仓一看，耗子都饿哭了。

  “噗。”顾大花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顾大花话锋一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陆承野既然想保咱们，总得给点支援吧？”

  苏晏舟点头：“正有此意。”

  ……

  半个时辰后。

  一名送饭的火头军提着馊水桶进了死牢。

  这人走路一瘸一拐，低着头，没人注意他的脸。

  等进了帐篷，火头军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被陆承野派来的黑娃。

  “大花！苏秀才！”黑娃急得满头大汗，“听说那个死太监逼你们去蛮子窝？你们可千万别答应啊！那就是个坑！”

  “嘘！”顾大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上面用炭灰写了几行字。

  “黑娃，你听好了。”顾大花把破布塞进黑娃手里，“我们必须的去。”

  “啥？！”黑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别嚷嚷。”苏晏舟打断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你把这个交给陆辰野的人。告诉他，我们答应北辰王的条件，但我们需要几样东西。”

  黑娃低头看了一眼破布，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事关重大。

  “我们要蛮族大营最详细的地图，尤其是粮仓的位置。”

  苏晏舟语速极快地交代：“还要蛮族各个部落的图腾、服饰习俗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要最好的伤药，易容用的材料，还有……”

  他看了一眼顾大花。

  顾大花补充道：“还要酒。烈酒。越多越好。”

  “酒？”黑娃懵了，“喝啊？”

  “让你拿就拿。”顾大花没解释。

  酒能引火。

  “还有，告诉陆将军。”苏晏舟眼神幽深，“让他务必拖住北辰王的人，给我们争取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们出发。”

  黑娃咬了咬牙，把破布塞进裤腰带里：“行！俺这就去！大花，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放心吧。”顾大花拍了拍黑娃没受伤的肩膀。

  黑娃走了。

  帐篷里又剩下两个人。

  顾大花看着苏晏舟，眼神有些复杂。

  秘密被揭穿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以前是互相利用的搭档，现在……是互相捏着命门的共犯。

  “苏晏舟。”

  “嗯？”

  “你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塞进空间里，跟那堆发霉的咸菜关一起。”

  苏晏舟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荣幸之至。”

  ……

  中军大帐。

  陆承野看着手里那块脏兮兮的破布，眉头紧锁。

  去？

  他们真的要去？

  “胡闹！”陆承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将军。”旁边的副将低声提醒，“那苏公子在信里说，他们有奇策。只要将军能提供这些物资，他们有五成把握。”

  “五成？”陆承野冷笑，“深入敌后，一成把握都是奢望。”

  但他看着那行索要物资的清单，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地图。习俗资料。易容材料。

  难道这两个人，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陆承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顾大花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无赖的脸，还有苏晏舟那个看似文弱实则深不可测的书生。

  如果是别人，他绝对不信。

  但这两人……

  从下河村一路走到这儿，本身就是个奇迹。

  “给。”

  陆承野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将军？”

  “把我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要最好的。”陆承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蛮族大营的位置，“另外，找十坛西域烈酒，也给他们送去。”

  “还有，传令下去。”

  陆承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这三天，加强戒备。任何试图接近死牢的人，杀无赦！”

  副将领命而去。

  陆承野看着帐外的风雪，拳头慢慢攥紧。

  “顾大花，苏晏舟。”

  “别让我给你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