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霍！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晏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温声说道：“军爷，我们是路过的商队，想进城采买些物资。”

  那兵头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他们风尘仆仆的衣着和身后的包袱上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和警惕。

  他懒得回话，只是用手里的长枪，朝高耸的城墙方向一指。

  顾大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灰黑色的城墙上，赫然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用墨汁写着两行醒目的大字。

  第一行是：“严防流民，禁止入城！”

  第二行是：“悬赏良医，寻求治疫之方！”

  “不识字吗？”兵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摩诃城不收流民，哪来的回哪去。”

  周围几个同样被拦住、衣衫褴褛的人闻言，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被其他官兵粗暴地推搡着驱赶。

  关键时刻，苏晏舟又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顾大花身前，隔开了兵头审视的目光。

  他微微躬身，从怀里掏出一份被布包得好好的文书，双手递上。

  “军爷有礼。”

  “在下苏晏舟，有秀才功名在身。这几位是在下的家眷，我等并非流民，乃是进城探亲。只是路上不幸遭遇匪患，才显得有些狼狈。”

  他说着，还配合地捂嘴轻咳了两声，本就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那份文弱书生的气质，配上他清俊的容貌，杀伤力极大。

  那小旗官的眼神果然缓和了些。

  秀才，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狐疑地接过文书，展开看了看，上面的官印是真的。

  他把文书还给苏晏舟，态度好了点，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秀才老爷？探亲？现在城里不太平，你们这身行头，我很难办啊。”

  顾大花站在苏晏舟身后，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告示。

  她不识字，但她能猜。

  第一行大概就是不准进城的意思，可第二行呢？悬赏？治疫？

  她捅了捅苏晏舟的后腰。

  苏晏舟会意，一边与小旗官周旋，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城外村落闹时疫，县令悬赏白两白银，求治疫良方。”

  白两白银，这么多？

  那是什么概念？

  够他们整个队伍买多少粮食和盐巴？

  够买多少铁器和药材？

  突然，顾大花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治疫之方？

  他们刚刚治好的，不就是所谓的鼠疫吗？

  虽然她心里清楚，那鼠疫能治好完全靠她的空间水。

  但外人不知道啊。

  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从一场必死的瘟疫中活下来的奇迹。

  而且，她害怕被别人发现他们的怪异之处，在哪泉水中留了很多空间水，只要是喝了那水的人，必定会有奇效。

  这不就是现成的治疫之方吗？

  可这风险也极大，堪称是向官府行骗，一旦败露，就是杀头的死罪。

  但这回报，也大得惊人。

  她又轻轻推了苏晏舟一下，用眼神示意：这钱，我们能挣不。

  苏晏舟立刻明白了顾大花的意思。

  顾大花的胆子还怪大的。

  可他曾听过这县令的品行并不怎么端正。

  苏晏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好拿。

  官府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一个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就在两人用眼神无声交锋时，那小旗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进不进？不进就赶紧走，别挡着道！”

  眼看就要被驱赶，一直沉默的姥姥孙氏动了。

  她一直低着头，像个寻常的乡下老太太，此刻却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谦卑讨好的笑。

  她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快如闪电地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了小旗官的手心里。

  动作又快又隐蔽，旁边的官兵都没看清。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孙氏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天气热，这点碎银子，不成敬意，给兄弟们买碗茶喝，解解暑。”

  那小旗官手心一沉，指尖一捻，便知分量不轻。

  他脸上的怀疑和不耐烦瞬间融化，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把银子往袖袋里一揣，大手一挥，嗓门都亮堂了不少。

  “嗨，原来是苏秀才和家眷，瞧我这眼力。进去吧，进去吧。”他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一句，“城里最近不太平，几位可别乱走动啊。”

  一行人，就这么顺利地进了摩诃城。

  大舅和二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城内的景象，比顾大花想象的要紧张。

  街道上虽然还有行人，但大多行色匆匆，气氛远不如她记忆中太平年间的城镇。

  一队队持刀的官兵随处可见，米铺和药铺门口都排着长队，价格牌上的数字高得吓人。

  他们不敢多做停留，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

  “我跟大舅去茶馆转转，打探一下消息。”苏晏舟安顿好后，对顾大花说。

  顾大花点头：“小心点。”

  她则和姥姥、二舅留在客栈，说是休息，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商聊天。

  一个时辰后，苏晏舟和大舅回来了。

  “怎么样？”顾大花递过去一碗凉茶。

  苏晏舟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情况和我们想的差不多。城外好几个村子都爆发了鼠疫，症状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一样，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死了不少人。”

  “县令姓周，因为防疫不力，已经被上面申饬了，压力极大。这百两的悬赏，是他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办法了才贴出来的。”

  “那敢去揭榜的人多吗？”顾大花问到了关键。

  “有几个郎中去试过，都束手无策，还有一个被愤怒的村民给打断了腿。”大舅补充道，脸色有些凝重。

  这说明，这病确实难治，但也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更大了。

  顾大花的心又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