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千穿万穿，马屁拍不穿

  顾大花只当没听见。

  她这对爹娘的德性，她比谁都清楚，就爱占小便宜，刚吃了从姥姥、姥爷哪里吃了两大碗肉，这又凑了过来。管得住就管，管不住，也不能让他们坏了整个队伍的规矩。

  相比之下，顾三郎那边就要安生许多。

  他恢复得慢一些，但总归是脱离了危险，高烧退了，身上那些骇人的红疹也开始慢慢消退。

  白芷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端水喂药，擦洗身子，眼里对顾大花充满了感激。每次见到顾大花，她都要拉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大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可同为顾三郎的女儿，顾大丫却不这么想。

  她躲在牛车后面，看着白芷对顾大花千恩万谢的模样，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怨毒。

  在她看来，顾大花既然有那么好的神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非要等到她爹快不行了才给？

  分明就是故意的，想看着他们三房倒霉。

  她爹受的这些罪，全都是顾大花害的。

  这股怨气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里，让她看顾大花的眼神，也变得越发阴冷。

  队伍里其他几个发病的村民，虽然没能用上顾大花的神药，但喝了兑了空间的水，奇迹的是，在足量的开水、基本的食物保障和强制休息后，竟然也都一个个慢慢好转了。

  这一下，整个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片被他们命名为“神仙泉”的水潭，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每天喝水前，都有人会朝着水潭的方向拜上几拜。

  苏晏舟靠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古籍，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远处嬉笑打闹的村民身上。

  他这几日，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舒坦了不少，以往那种针扎似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这变化，正是从喝了那“神仙泉”的水开始的。

  难道那泉水真有什么奇效？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些痊愈的村民，他们被咬伤的伤口，发病时的症状，都与忠伯描述的鼠疫极为相似。

  可鼠疫，那是十死无生的绝症，怎么可能靠着喝几口泉水就痊愈了？

  而且，这个病的死亡率，远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二十个的病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死。

  他合上书，站起身，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朝着正懒散的顾大花走去。

  “顾姑娘。”

  顾大花回头，看到是苏晏舟，挑了挑眉。

  “苏秀才，有事？”

  苏晏舟走到她身边，看着不远处被独眼龙等人挖得越来越深的过滤池，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顾姑娘，在下连日观察，心中颇有疑虑。”

  “哦？说来听听。”顾大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大概猜到这位聪明的秀才要说什么了。

  “我观此病虽凶险，但并非十死无生。其状……更像是一种由秽物入体引起的重度风寒，或是古籍中记载的疫瘴，而非真正的鼠疫。”

  苏晏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目光紧紧盯着顾大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顾大花心里乐开了花。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愁怎么解释这空间水的奇效，苏晏舟就主动递上了完美的台阶。

  她先是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拍大腿：“哎呀！苏秀才，你可真是读了万卷书，走的万里路。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

  她指了指那眼泉水，演得惟妙惟肖：“我就说呢，怎么这泉水一喝，大家就都好了。闹了半天，原来这病根本不是鼠疫，是咱们自己吓自己了！”

  她借着苏晏舟的口，顺水推舟，换成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致命，也更能解释“神仙泉”功效的“疫瘴”。

  这个好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队伍。

  “听说了吗？苏秀才说了，咱们得的不是鼠疫！”

  “不是鼠疫是啥？”

  “是一种叫疫瘴的病，就是山里的瘴气太重，人吸多了就病了，喝了这神仙泉的水，就能把瘴气排出去。”

  压在所有人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原来不是必死的绝症！

  队伍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前些天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士气空前高涨。

  尽管如此，村民们对顾大花的敬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即便是听起来没那么可怕的疫瘴，如果没有顾大花，他们也早就渴死、饿死在路上了。

  是她找到了水源，是她强制隔离避免了更多人染病，是她拿出了食物，是她带着大家挖出了这口神仙泉。

  在众人心里，顾大花已经和“神仙泉”一样，是能带给他们好运和生机的存在。

  解决了生存和健康两大危机后，队伍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期。

  顾大花趁热打铁，开始有意识地进行内部整合。

  “二麻子，你脑子活络，以后队伍里的粮食和物资，都由你来负责清点和分发。”

  “大舅、二舅，你们带着几个胆大心细的后生，负责队伍的安保和巡逻。”

  “姥姥，你跟各家婶子大娘都说得上话，以后各家有什么矛盾纠纷，就由您来协调。”

  而被大家讨厌的独眼龙一伙人，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前面那片林子看着不对劲，你们几个，去探探路。”

  “这边的路被石头堵了，去，给老子搬开。”

  在李家五舅和六舅的严密看管下，以及“有活干就有饭吃”的激励下，这群亡命之徒干的更加起劲了。

  独眼龙现在是彻底服了，每天干活比谁都卖力。

  吃饱喝足的生活，谁不想干。

  又走了一日，这天傍晚，负责在前探路的黑娃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大花姐，我们走出这片山区了，前面，大概半天路程，能看到一座城的轮廓。”

  城池！

  苏晏舟在舆图上仔细比对了一番，确认道：“那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摩诃城。”

  进城，意味着可以补充急需的盐和铁器，苏晏舟的肺病也需要找个正经大夫看看。

  虽然队伍里的人现在都好了，但顾大花总觉得不放心，必须进城一趟，摸清外面的情况。

  经过商议，一支进城小队很快确定下来。

  顾大花必须去。

  苏晏舟是秀才，负责跟官府打交道。

  大舅和二舅孔武有力，是武力保障。

  最后，顾大花带上了姥姥。

  孙氏能说会道，善于交际，而且她收拾干净了，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看着就像个富家老太太，方便采买时打掩护。

  第二天一早，五人收拾妥当，带上一些准备用来交易的肉干和皮毛，朝着远处的城池轮廓走去。

  摩诃城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近，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让众人多日来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但周围的流民还是不少。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来到高大的城门下时，却被一队手持长枪、神情戒备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兵头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