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凶你有理

  独眼龙可看到了，虽然这群村民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吃的却不缺，至少比他们好多了。

  跟着他们，好死赖死还能混口饭吃，总比守着个毒水坑的好。

  有了充足且安全的水源，整个队伍终于得到了休整时间。

  男人们光着膀子，痛痛快快地擦洗着身上的泥垢。

  女人们在林子里有遮蔽的地方，一边搓洗衣物，一边小声说笑。

  营地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水汽，甚至传来了久违的孩童的嬉闹声。

  顾大花趁着众人忙碌，又悄悄去了一趟泉眼，往那几个大水坑里，倒入了大量的空间灵泉水。

  她发现，稀释过的空间水，虽然没有纯的那么神效，但也能缓慢地改善人的体质，恢复体力。

  而且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找到的，是一处能祛病强身的神仙泉。

  这样，以后再出现什么奇迹，也就有了源头。

  另一边，下游十几里外的一片枯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铁山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铁青。

  他肩上的箭伤，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已经开始发炎流脓。

  伤口周围红肿不堪，一阵阵钻心的疼，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果子腐烂的酸臭味。

  他们跟着顾大花后面，也摘了不少野果，但因为不懂得处理，加上天气炎热，大半都已经烂掉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挑拣着还能下咽的部分果腹。

  “咳咳，水……铁山哥，我好渴。”

  顾明月躺在不远处，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她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娇柔和伪装，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陈铁山，你就是个废物！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跟着你，比跟着苏家那个病秧子好一百倍！现在呢？我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你要是但凡有点用，我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陈铁山睁开眼，眼中的凶光让顾明月吓得噤了声。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

  是，他现在是像个废物。

  可这都是拜谁所赐？

  如果不是顾明月故意勾引他，说娶了她能成大将军，谁愿意跟一个废物在一起。

  他看着哭哭啼啼的顾明月，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厌烦和悔意。

  就在这时，陈翠花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没怎么烂的梨，声音压得极低。

  “哥，你别生气，明月姐也是渴糊涂了。”

  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顾明月，又飞快地看回陈铁山，低声说。

  “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想想，如果当初没有换亲，现在领着大家伙儿吃香喝辣，受人敬仰的人，就是你。”

  “顾大花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她一个女人，不过就是靠着她那八个舅舅，那些村民会听她的？她那些东西本来都该是你的，是我们的！”

  “哥，你才是天生的领头人。”

  “只要……只要你能把顾大花弄到手，她的一切，不就都成了你的吗？到时候，我们还用过这种苦日子？”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是你想要就要的。”

  把顾大花弄到手……

  陈铁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脑中浮现出顾大花那张平静却总是带着一丝嘲讽的脸，还有她拉开弓时，那双锐利得能杀人的眼睛。

  对，陈翠花说得对。

  顾大花的一切，本该是他的！

  是她个婊子，故意换的婚，她还没跟病秧子成亲，所以一切还有换回来的机会。

  就在他被这恶毒的念头搅得心神不宁时，派出去找水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大哥，水，有水。！”

  那人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上游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

  “顾大花他们……他们在上游找到了水，挖了好几个大坑，水都是满的！”

  “而且他们好像把独眼龙那伙人给抓了。”

  陈铁山站在了起来，肩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盯着上游的方向，眼睛里新燃起了贪婪的光。

  水，顾大花应该都是他的。

  有了充足的食物，尤其是顾大花那堪比神药的空间水暗中调理，顾二郎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前几天还躺在牛车上哼哼唧唧，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如今不过三五日，他已经能自个儿下地，叉着腰在营地里溜达了。

  病是好了，但那身懒骨头和爱占小便宜的本性，也跟着一同康复了。

  “哎，那个谁，对，就是你，二麻子。”顾二郎挺着个肚子，背着手，学着村里地主老财的派头，走到负责分发食物的二麻子面前。

  二麻子正一勺一勺地往村民的碗里舀着野菜糊糊，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承福哥，咋了？”

  顾二郎清了清嗓子，下巴抬得老高：“我家大花说了，我这病刚好，身子虚，得补补。你这勺子抖什么？多给两勺，肉干也多来两片，听见没？”

  二麻子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他看看理直气壮的顾二郎，又看看不远处正跟几个舅舅商量事情的顾大花，脸上写满了为难。

  这话，他咋就不信呢？

  大花向来公私分明，怎么可能给自己爹开后门。

  旁边排队的村民也看不下去了，有人小声嘀咕：“这顾二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又开始作妖了。”

  “可不是，要不是大花，他早埋土里了，哪还能在这儿挑三拣四。”

  李氏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

  她一把挤上前，双手往腰上一叉，吊梢眼一瞪：“说谁呢？我家大花孝顺她爹，天经地义。你们是眼红我们家大花有本事吧？有能耐，你们也生个这么厉害的闺女啊。”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村民们敢背后议论，却不敢当面跟这个村里有名的泼妇对骂。

  骂骂咧咧，还是算了。

  你凶，你有理。

  李氏见状，更是得意，伸手就要去抢二麻子锅里的肉干：“我闺女的功劳，给她爹多吃点怎么了？这是我们该得的。”

  “娘，爹。”顾大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氏。

  李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大花啊，我这不是寻思着你爹身子虚……”

  “二麻子，按规矩分。”顾大花看都没看她，只是对二麻子吩咐道，“谁要是不守规矩，就记下来，下一顿饭减半。”

  二麻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给顾二郎舀了一勺标准的野菜糊糊，不多不少。

  顾二郎看着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脸拉得老长，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这闺女，现在是越来越有威严了，他心里也犯怵。

  李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拉着顾二郎走到一边，嘴里还在小声抱怨：“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她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