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逼逼，那你们祭天

  苏晏舟的侧头看了一眼顾大花，顾大花裂开大嘴，正像个反派一样笑得得意。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有点吓人。

  独眼龙还想反抗一下，看着周围拿刀得村民，立马连滚带爬地抓起耙子，冲向那个半挖的土坑，抡起胳膊就开始刨土。

  “挖，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想死还是想活。”

  剩下的几个亡命徒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抢过村民手里的锄头和铁锹，不要命地跳进坑里，尘土飞扬。

  之前还嫌地硬、没力气的村民们，此刻都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汉子小声嘀咕：“嘿，你还别说，这帮孙子干起活来，比咱们可快多了。”

  “那可不，这挖的不是土，是他们的命。”

  李家舅舅们抱着胳膊，手里的砍刀也没收，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围在坑边，盯着坑里挥汗如雨的俘虏。

  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里只有锄头砸进土地的闷响，和俘虏们粗重的喘息声。

  顾大花没再管他们，她走到那眼脸盆大的泉眼边，蹲下身。

  “都去捡些干柴来，越多越好。水挖出来，要烧开了才能喝。”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村民们立刻散开，去林子里搜寻柴火。

  苏晏舟也去找了一个石头处坐着，最近他的肺越来越疼了，带来得药也吃的差不多了，再不到摩坷城，他怕也会死在这路上。

  等到周围只剩下远处传来的砍柴声，顾大花才不着痕迹地将手探入泉眼旁的泥坑里。

  没人看见，空间里的水流无声无息地从她掌心涌出，汇入那浑浊的泥水之中。

  她没有一次性放太多，只是让那缓慢渗出的泉水，速度加快了数倍。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仿佛只是检查了一下出水的情况。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挖坑的独眼龙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怪叫。

  “水，水多了。”

  所有人立马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瞬间围了过去。

  只见那原本只在坑底积了浅浅一层的泥浆，此刻竟然汇成了一汪看得见水面的水潭。

  虽然还有点浑浊，但那不断从坑壁渗出的湿痕，和肉眼可见上涨的水位，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有水了！”

  “老天爷开眼了！”

  顾大花走过去，看着那坑浑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捏出一小撮白色粉末，扬手撒进水坑里。

  “这是明矾，能让水里的脏东西沉下去。”她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障眼法。

  空间里的水纯净无比，但直接拿出来恐怕她会被当成妖怪，献给别人。

  有了这挖井、沉淀、过滤，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众人看着那浑浊的水慢慢变得清澈，泥沙缓缓沉底，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水被一桶桶提上来，倒进临时架起的大锅里。

  很快，第一锅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毕竟，这水谁知道干不干净。。

  顾大花走过去，拿起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舀了满满一碗。

  她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吹了吹，然后仰起头，将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整个队伍，只能听见她吞咽的声音和别人的吞咽声。

  一碗水下肚，她把空碗往旁边一放，擦了擦嘴角。

  “没事。”

  半个时辰后，顾大花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指挥着众人分水。

  “水，是干净水。”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第二锅烧开的水分到每个人手中时，一个干瘦的老汉捧着碗，手抖得筛糠一样，没送到嘴边，眼泪就先掉了进去。

  他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更多的人，则是大口地喝着，要把这些天缺失的水分一次性补回来。

  “慢点喝，都有，都有。”

  “先给孩子和病人。”顾大花高声喊道。

  她亲自端了一碗，走到隔离的牛车旁，递给李氏。

  “爹，三伯，喝点水。”

  顾二郎和顾三郎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李氏含着泪，用勺子一点点地喂顾二。

  顾大花看着他们蜡黄的脸，心里一动。

  她转身对娘说：“我去给他们熬点药，这水你们先喝着。”

  她回到自己的牛车，借着车身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袋，里面装的全是空间水。

  这是她最近缺水发现的，她偷偷的喝空间水，竟然能消除疲惫，原先她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可她偷偷的惨水给舅舅们喝以后，他们精力也充沛了不少。

  她又找了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扔进去，装模作样地熬了一小锅。

  药熬好，她端了过去。

  “娘，这是我之前藏的药材，对症。喝了能舒服点。”

  没人怀疑。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水，正一点点修复着他们被病疫侵蚀的身体。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独眼龙那伙人已经累瘫在地上，像几条离了水的死鱼。

  但他们真的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旁边还连带着挖了几个小一些的沉淀过滤池。清澈的泉水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其中。

  顾大花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让孙氏给他们每人发了两个烤熟的野苹果，和一碗温热的开水。

  独眼龙捧着那碗水，看着碗里自己那张鬼一样的脸，突然嚎啕大哭。

  他活下来了。

  李四提着刀过来，低声问：“大花，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杀了，一了百了。”一个后生咬牙切齿地说，“留着他们，就是祸害。”

  顾大花摇了摇头。

  逃荒的路还长着，前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几个人虽然不是东西，但烂命一条，熟悉在底层挣扎求生的门道，对危险的嗅觉比普通村民灵敏得多。

  杀了他们，不过是多几具尸体。

  留着他们，就是几块探路的石头，几面挡刀的盾牌。

  “从今天起，他们单独编成一队。”

  “由五舅和六舅轮流看着。以后队伍里所有探路、挖坑、背东西的重活累活，都归他们。”

  “做得好，有饭吃。想跑，或者偷懒耍滑，”

  她的目光落在独眼龙身上，“第一个就拿你祭天。”

  独眼龙一个激灵，把头磕得砰砰响：“不敢，不敢。女侠饶命，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给各位爷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