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花,大花,尼玛呀
作者:富多多
顾大花头一摸,就想框框撞树,这边刚闭嘴,那边李瘸子又跑了过来:“大花,大花,不好了!”
大花,尼玛啊!
“大花,不好了!”
“营地最后那几桶水见底了,我刚去下游那条小溪看了,也……也干了!”
“没水了?那怎么活啊!”
“我……我渴得嗓子冒烟了……”
“都怪这破果子,吃的时候甜,吃完更渴!”
孙氏看着地上那些开始变质的果子,满脸都是心疼,那是拿命换来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看向孙女,却见顾大花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烂梨,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李氏无意间嘟囔了一句:“这要是能做成果脯就好了,晒干了能放好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果脯?
顾大花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果脯工序太复杂,需要大量的糖,他们没有。
但是……果干可以!
切片,暴晒,脱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忠伯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顾姑娘,”
“我家少爷说,与其看着果子烂掉,不如制成果干。一来便于储存,二来,日后若遇上集镇,兴许还能换些钱粮。”
顾大花抬眼,正好对上远处牛车旁,苏晏舟看过来的视线。
眨了眨眼睛,不愧是她顾大花的男人,就是聪明!
哈哈哈哈哈。
不等她开口询问怎么做,忠伯已经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自得,继续说道:“这事儿不难。”
“老奴年轻时,曾随我家老太爷去过南边一个专产果子的地方。”
“那儿的人,就是把吃不完的果子切成片,放在大太阳底下晒。晒干了,甜味都锁在里头,能放一年不坏。”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对啊,晒干!”
“这法子好!”
顾大花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眼下烈日当空,正是晒果干的好时候。
她当即拍板:“就这么办!”
她看向黑娃:你跑的快,你带一半人,再去一次果林,能摘多少摘多少,别怕多,都给我背回来!”
“剩下的人,都别闲着。”
“把现在这些果子,好的坏的分开,坏的挑出来,还能吃的赶紧吃了,好的全部切片,找干净的石板、布料,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铺开晒。”
有了活干,有了新的希望,人群的恐慌总算被压了下去。
另一边,密林深处。
陈铁山一行人,也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那片果林。
“哥,吃,真甜!”陈翠花满嘴流油,怀里抱了七八个野苹果,吃得不亦乐乎。
陈铁山靠在一棵树上,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梨,汁水流过干裂的嘴唇,带来一阵刺痛。
吃饱喝足的流民们横七竖竖地躺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
顾明月躺在陈铁山身边:“铁山哥,我就说嘛,那贱人能找到,我们也能。现在我们也有吃的了,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我们现在耽误之急,是送那人尽快进城,这样才能拿到我们的报酬。”
陈铁山闻到顾明月的臭味,往旁边躺了趟,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果子,眼神阴鸷。
吃饱了又如何?
他的人在昨晚折损大半,威信也一落千丈。
顾大花那个女人,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这笔账,没完。
等他送完人,在回来算账。
……
营地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顾大花双手一趟,没去管晒果干的事,走向苏晏舟的牛车。
苏晏舟正对着一张泛黄的舆图出神。
“苏秀才,你又在看什么?”
“这附近有河流吗?”
苏晏舟将舆图往她面前推了推,点在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上。
“根据舆图显示,翻过前面那座山,应该有一条叫洛盘河的溪流。”
“但这张舆图绘制年代久远,加上今年大旱,这条河是否还存在,尚未可知。”
又是一个未知数。
顾大花心里沉了沉,但有目标总比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知道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队伍出发前,她还要去看看病患那边的情况。
隔离区的牛车旁,气氛明显不同了。
顾二郎已经能靠着车板坐起身,手里捧着一个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李氏用果子煮的热汤。
他脸色依旧蜡黄,但眼睛里有了神采,高烧也退了。
看到自家闺女来了,连忙摇着手:“回去,回去,别来这里。”
而在另一辆车上,顾三郎在被灌下一些捣碎的草药混合着果肉的药糊后,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止住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而且照顾他们的人,全都带着面罩,竟无一人被传染。
之前那些对戴面罩嗤之以鼻,觉得是多此一举的村民,此刻都变了脸色。
一个前两天还骂骂咧咧的汉子,此刻正拿着自己最后一件还算完整的里衣,求爷爷告奶奶地跟队伍里的婶子换几条碎布头。
“婶子,求你了,给我家娃也做一个吧,这布虽然破,但洗干净了!”
孙氏带着婆子们被一群人围着,她们按照顾大花之前的吩咐,将收集来的布料分发下去,教他们怎么做简易的面罩。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或灰或白的布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没人敢再摘下来。
顾大花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洛盘河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果干的收入能换多少粮食,也是未知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绷紧了的陀螺,一刻都不能停。
休息时,孙氏悄悄走到她身边,将一个烤得温热的柿子塞进她手里。
柿子不大,表皮被火烤得微微焦黑,散发着一股甜香。
“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钱氏看着外孙女明显消瘦的脸颊,压低声音说,“还有我们。”
“大不了,我们就自己跑路。”
“不要他们了。”
顾大花捏着那个温热的柿子,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咬了一口。
很甜。
可只有跟着大队伍走,他们一家十几口人,才不至于连抽转,舅舅们也能时不时休息一下。
队伍翻山越岭,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舆图上标注的洛盘河所在地。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河水。
只有一条宽阔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像一张张绝望的大嘴,无声地朝向天空。
一些早已干瘪的鱼虾残骸,零星地散落在裂缝里。
队伍里的水已经见了底。
“天要亡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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