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双嘴一张，又是大花

  另一个俘虏身体一僵。

  “顾明月跟你们说，我们这里有的是粮食，抢了就能吃饱，对吗？”

  “她还说，等抢了东西，陈铁山就是头领，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可你们看看他，一个照面就被射翻了。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脚都被扎穿了，他可有关心过你们一句？”

  苏晏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你们觉得，跟着这样一个头领，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算这次跑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把你们当兄弟，还是当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

  “你说，要是把你们绑到树上，那些野兽会不会循着味来？”“啊，好香啊！”

  两个俘虏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苏晏舟的话，句句都对。

  “我，我说……”其中一个心理防线先崩溃了，“我们确实断粮两天了，都是顾明月那个臭娘们，天天在铁山哥耳边吹风，说你们肯定找到了吃的，还说你们好欺负……”

  很快，陈铁山队伍那点可怜的家底，就被苏晏舟套了个底朝天。

  不过，苏晏舟另外得知了陈铁山，他们居然还救了一个人。

  顾明月把他看的死死的，不允许任何接触，甚至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了那个人吃。

  ……

  营地里，此时风气大好。

  之前那些对顾大花阳奉阴违，甚至在背后说风凉话的村民，此刻都老实得像鹌鹑。

  自从他们亲眼见证了顾大花的果决狠辣，李家兄弟的彪悍战力，也看到了不听指挥、擅自离队的陈铁山那伙人的凄惨下场。

  现在，个个都是王二麻子，舔狗般的围在了顾家和李家人的身边。

  一个昨晚还在抱怨顾大花分果子不公的婆婆，此刻主动从自家包裹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走到正在包扎手臂的二舅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他二舅，你这伤口得包扎好，这……这布干净。”

  二舅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了，婶子。”

  婆婆被他笑得脸上一红，连忙摆手，退到了一边。

  顾大花走到苏晏舟身边时，他刚刚审问完。

  忠伯正在给两个彻底招了的俘虏喂水。

  “问出来了，”苏晏舟指了指那两个俘虏，“断粮两天，被顾明月画的大饼撑着，一群饿疯了的蠢货。”

  顾大花点点头，这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苏晏舟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弓上，那张弓的材质很特殊，不是寻常的木头，这把弓箭像是换了个样子。

  他轻声赞道：“顾姑娘箭术惊人，不像寻常乡野女子。不知……顾姑娘能否教我？”

  顾大花瞥了他一眼。

  “我姥姥、姥爷是猎户，从小耳濡目染罢了。”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晏舟那瘦弱的身板，实话实说：“至于苏秀才你，身无二两肉，风吹就倒，又体弱，练不成武的。”

  苏晏舟脸上温润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旁的忠伯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顾姑娘，怎么能如此实诚？

  他家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不行。

  顾大花没理会主仆二人的尴尬，她现在没心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她走到负责清点物资的二麻子身边。

  “损失怎么样？”

  二麻子一脸肉疼：“箭用了十五支，忠伯那里的伤药也用去不少。好在咱们的人就几个轻伤，不碍事。”

  她转身走向自家的牛车。

  车厢里，李氏抱着小石头，正小声地哄着。

  顾大花掀开帘子，借着火光看了看躺在里面的顾二郎。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脸色虽然还是蜡黄，但已经退了烧，似乎正在好转。

  那颗药丸，真的有用。

  顾大花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辆隔离的牛车里，传来一阵痛苦压抑的呻吟。

  是黄氏。

  她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的红疹已经大片大片地变成了黑紫色，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地喊着什么，眼看就要不行了。

  顾大丫跪在车边，呆呆地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爹，又看了一眼顾大花这边。

  凭什么？

  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怨恨。

  她明明记得，前几天二伯病得比她爹还重，眼看就要死了。

  可现在，二伯的病眼看着就要好了，她爹却要死了。

  一定是顾大花！

  一定是她把救命的药藏起来了，只给了她爹吃，却见死不救！

  她看着顾大花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跑到顾大花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三郎的妻子，白芷。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大花……”

  白芷没有哭，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求药，她只是抬起头。

  “我知道，你没有药了。我不求你救三郎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三郎真的不行了，我……我愿意给你家做牛做马，什么活都干，只求你……能让我在队伍里有口饭吃，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一个失去了男人的寡妇，带着一个孩子，下场可想而知。

  白芷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清了现实，也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

  顾大花看着跪在地上，将头深深磕下去的女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牛车里呼吸平稳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救世主，她手里的资源，只够保住她最想保住的人。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先起来吧，照顾好三伯。”

  王婆子愁眉苦脸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个果子。

  “大花，不好了，出事了！”

  她把果子递到顾大花面前，一脸的惶急。

  “你看，这才一天功夫，咱们带回来的果子……竟然开始烂了！”

  顾大花拿起一个野梨，入手一片温热，果皮上已经出现了几块褐色的软斑，散发出一股酸腐气。

  天气太热了。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才背回来的救命粮，竟然这么快就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