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第3封】缘起

  我从未相信过命运。

  宇智波夜泽突然插手了与千手的战争指挥，意料之外，却并未引起我过多波澜。

  本部与鹰派的明争暗斗，早已是族内常态，他想要权柄，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随他。

  我率领鹰派精锐，在侧翼战场撕开千手的防线，胜利的滋味熟悉而乏味。

  战后听着下属汇报战果，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夹杂其中，夜泽在南贺川精心策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无聊。

  我嗤之以鼻，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收买人心，是本部惯用的伎俩。

  “他看中的棋子，是谁?”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或许只是出于对夜泽手段的一点好奇。

  下属恭敬地回答，“据说是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孤女，名叫...宇智波幸。”

  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混乱地撞击着，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幸...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偏偏是她?

  是巧合?

  还是...夜泽那个瞎子，窥探到了什么?

  窥探到了我那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喜欢，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她被卷入这肮脏的算计之中吗?

  我甚至来不及交代任何军务，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贺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是幸?她应该远离这些纷争，远离这些肮脏!她应该...平安活下去才对!

  如果...如果是因为我微不足道的“在意”，而让她沦为棋子，遭受苦难...

  我无法原谅自己。

  当我终于赶到南贺川的河滩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跪在泥泞与血污之中，单薄的身躯如同风中残叶，瑟瑟发抖，周围是千手忍者。

  但吸引我全部目光的，不是这拙劣的布局，而是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空了。

  她眼中的绝望，比我见过的任何惨烈战场，都更让我感到窒息。

  她看到了我。

  我出手解决掉附近的千手忍者，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指尖沾染着敌人的血，有些脏。

  但我还是伸出手，用指腹抹去她脸上混合着泥土和泪水的污痕。

  “哭什么?”我听到自己问。

  她仿佛被我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防线。

  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炙热，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

  我的心，先是一阵尖锐的疼，为她所遭受的一切感到怜悯。

  但随即病态的满足感缠绕上我的心脏。

  她终于看得见我了。

  不是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不是作为令人畏惧的战场修罗。

  只是作为...我。

  一个将她从这片绝望中拉出来的人。

  我看着她那双只倒映着我身影的眼睛，故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她叫幸。

  我期待着她说出那个代表着纯真与美好的名字。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回答，“恹，宇智波...恹。”

  恹。

  厌倦，厌弃，疲惫。

  她抛弃了代表幸福的“幸”，为自己冠上了代表厌世的“恹”。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她心中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个名字的更改，彻底碎裂了。

  名为宇智波幸的少女死在了这片河滩上，死在了这场阴谋和失去双亲的痛楚中。

  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恹。

  一个从绝望灰烬中诞生的、眼中只剩下恨与我的存在。

  我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与安宁无缘，她将被卷入宇智波的漩涡，被仇恨驱使，被她扭曲的情感所束缚。

  而这一切或许正合我意。

  夜泽想导演救赎的戏码?

  那么，就由我来接替这个剧本吧。

  她的父母死在了战场上，她无依无靠，像一朵无根浮萍。

  为什么不能由我，来成为她的唯一，成为她世界的中心，成为她恨意与爱意唯一的指向。

  我默认了将她留在身边。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是允许了她的跟随。

  我看着她。

  看着她在失去一切的痛苦中挣扎，看着她将所有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注到我身上。

  这份爱来得太快，太猛，太不顾一切。

  我也想回应。

  想用同样炽热的温度去拥抱她，想抹去她眼底所有的阴影，想告诉我不是利用。

  可是...我是宇智波斑。

  是宇智波的少族长，是注定要踏着尸山血海前行，追寻那个遥不可及梦想的人。

  我的身份，我的道路，早已注定了这场短暂交汇的缘分，其结局只能是破碎，是以最惨烈的方式永别。

  我只能克制。

  克制着想要触碰她的手，克制着想要回应她呼唤的冲动，克制着在她炙热爱意下，悄然松动的心动。

  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始于一场算计，一份私心，一双绝望中只映出我身影的眼睛。

  也注定，将终结于我的长刀之下，真是...可悲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