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第4封】靠近

  她是个胆小鬼。

  这是我最初对宇智波恹的印象，她在鹰派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角落偷偷追逐我。

  我知道她在看我。

  可是...她实在太过诱人。

  我会在不经意间，让目光与她对上。

  起初只是瞬间的交错，她总会像被烫到般惊慌地移开，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次数多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里除了痴迷，开始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她躲了起来。

  像个真正的小偷，藏在训练场的阴影里，躲在回廊的立柱后，利用一切视觉的死角，更加肆无忌惮地窥视我。

  她以为隐藏得很好。

  以我的感知，她如同实质的目光比任何明目张胆的注视都更让我无法忽视。

  我反而更刻意地在她可能窥视的方向，展示我的力量，想要引诱她更近一步。

  看吧，这就是你痴迷的力量。

  过来。

  再靠近一点。

  可她宁愿躲在暗处，也不敢真正走到阳光下，走到我面前。

  我等不及了。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该太久，我是捕猎者，而非被观赏的猎物。

  于是我亲手抓住了她。

  在一个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角落，我将她拎了出来，命令她以后光明正大地跟在我身边。

  她吓坏了，浑身僵硬，眼眶泛红，却还是乖顺地点头。

  看，她终究是属于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可我低估了鹰派的肮脏。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难过和委屈，尤其是在我无动于衷地从那些散布流言的长老身边走过时，她大概以为，我毫不在意。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每一次听到那些污言秽语，我袖中的手指都捏得发白，写轮眼在暴怒的边缘旋转。

  但我不能表态，不能流露出丝毫对她的维护。

  我的弱点一旦被明确，就会成为别人攻击她、要挟我的最好武器。

  只有无视，只有让她看起来无关紧要，才能在这吃人的漩涡中，保住她的命。

  当天晚上，父亲果然召见了我。

  他什么都没多说，“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再奢求我的维护，转而疯狂地沉迷于提升实力。

  训练场上，总能见到她拼命的身影，汗水浸透衣衫，伤痕累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变强的渴望，却不再追逐我。

  我突然感到不习惯。

  身边少了那道专注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得令人烦躁。

  我开始主动去找她。

  有时是居高临下的指点，带着刻薄的嘲讽；有时只是沉默地站在远处，看着她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有时，仅仅是注视，看着她在阳光下挥汗如雨。

  她的进步很快，快得超乎我的预期。

  这很好，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触碰她的理由。

  对练时，我的手可以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腰肢，我的腿可以理所当然地格挡住她的攻击，将她牢牢禁锢在我的力道范围之内。

  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她急促的呼吸，她因为我的靠近而瞬间紧绷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这足以慰藉我所有因克制而产生的焦躁。

  后来，我发现我身边的一些小东西总会莫名消失。

  用惯的茶杯，批阅文件时随手放下的笔，甚至是指甲修剪后散落的碎屑...

  起初以为是下人收拾了，直到有一次，我提前结束会议回来，正好撞见她慌慌张张地将我落在案几上的一枚苦无揣进怀里，脸上带着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和红晕。

  我愣住了。

  原来她不是放弃了，只是换了一种更隐秘的方式靠近我。

  我什么也没说，在她惴惴不安地以为会被斥责时，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我默许了。

  非但默许，我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提供帮助。

  会将用过的、带有我气息的物品，随意放在她容易得手的地方。

  会故意在她面前，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带有我个人印记的小物件，遗忘在显眼处。

  看着她每次得手后，偷偷雀跃没有被发现的傻气模样，我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涌起酸涩的柔软。

  这个胆小鬼...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像个仓鼠一样偷偷囤积着我的物品时，我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训练时擦汗的毛巾，她不小心遗落的发带，她写坏后揉成一团、却被我悄悄展平收藏的字迹潦草的修炼心得...

  我们的爱，就是这样可笑，这样胡闹，这样见不得光。

  像两个在黑暗里互相摸索的瞎子，用这种幼稚而病态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或许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她被千手俘虏。

  直到我手中的长刀刺入她的心脏。

  直到她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地说出“再也不见”。

  那一刻，所有被她偷藏起来的苦无，所有我默许的纵容，所有胡闹般的、小心翼翼的互相珍藏...都变成了最尖锐的碎片，随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狠狠扎进我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我杀死了我的胆小鬼。

  也终于在她死去的这一刻，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