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亡妻绝笔书（8）

  南贺川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两岸的土地满目疮痍，巨大的深坑，焦黑的裂谷，以及无数尚未熄灭的查克拉余烬。

  天空被两种极致的力量撕裂。

  一边是宇智波斑湛蓝色的须佐能乎，另一边，是千手柱间的千手大佛。

  神与神的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

  查克拉的轰鸣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霆，震得人耳膜出血，灵魂战栗。

  所有人都被迫成为了这场超越凡人理解之战的旁观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我站在宇智波阵营的后方，仰着头，写轮眼早已开启到极致，死死地盯着那片湛蓝色的光芒中心，那个我倾尽所有去爱、去恨、去追随的身影。

  三天了...他的查克拉，正在以我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枯竭。

  而对面千手柱间那源于仙人体质的查克拉，虽然也有所消耗，却远未到极限。

  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我看到斑的须佐能乎在一次剧烈的对撞后，身形出现了晃动。

  他要撑不住了!

  “斑!”我再也无法站在原地，像其他人一样只是被动地等待结局。

  我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最中心跑去，脚下的碎石和尸体绊得我踉踉跄跄，但我眼中只有他。

  我的手臂被千手扉间从身后拽住!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红眸冰冷地看着我，不容我挣脱分毫。

  就在我被扉间拖住的这几秒内，战场中央，顶天立地的湛蓝色须佐能乎，终于发出一声如同哀鸣般的巨响。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飘散的蓝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宇智波斑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单膝跪地，用宇智波团扇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剧烈地喘息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也黯淡无光。

  族长...败了。

  这个认知，让依靠着对族长绝对力量的信仰而维持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无数宇智波的忍者脸上露出了茫然、恐惧，以及认命般的绝望。

  叮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手，苦无掉落在地。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宇智波忍者选择了放下武器，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投降。

  这两个字，像最耻辱的烙印，烫在所有还站着的宇智波心上。

  唯有我身后，那些来自本部的精英们，虽然个个带伤，眼神惊惶，却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围拢在我身边。

  他们用最后的忠诚和骨气，支撑着宇智波最后一丝不肯弯折的脊梁。

  千手柱间没有趁机下令屠杀。

  他解除了木遁，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同样痛苦的肃穆。

  他朝着斑，伸出了手。

  那只手，曾与他在南贺川边立下幼稚的梦想，也曾在此刻将他彻底击败。

  “斑...”柱间的声音穿透死寂的战场，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结盟吧。”

  又是结盟。

  斑缓缓抬起头，汗水与血水混合着从他额角滑落。

  他没有看柱间伸出的手，而是侧过头，目光穿越了混乱的战场穿越了那些投降的族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没能守住宇智波的骄傲，也没能兑现那个虚无的承诺。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视线扫过战场上那些宇智波年幼的孩子，他们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惊恐，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中失去了光彩的普通族人。

  为了他们...必须有人活下去。

  “泉奈已经死了。”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我认输。”

  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还是说了下去，“杀了我吧，只是...我的族人...”

  “斑!”柱间急切地打断他，“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梦想了吗?建立一个孩子们不必再上战场的村子!”

  他怎么会忘?那是支撑他在黑暗中前行的微光。

  “除非...”斑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杀死扉间!”

  柱间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痛苦，他看了看斑，又看了看身后的扉间，最终，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斑，我也是兄长。”他缓缓开口，“我能明白泉奈的死，给你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他抬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扉间。

  “如果...”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一定要以命抵命的话...”

  他猛地扯下了自己残破的铠甲，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举起了一枚苦无，锋利的尖端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就请让我代替扉间去死吧!”

  “大哥!”扉间想要冲上前阻止，却被柱间瞬间爆发出的查克拉死死震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扉间拽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我看着柱间举起苦无，看着扉间的惊惶，看着斑眼中难辨的剧痛...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就在苦无即将刺入柱间胸膛的那一刻。

  斑牢牢抓住了柱间的手腕。

  “够了，”斑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我看到了你的心意。”

  他松开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眼巴巴望着他需要活下去的族人，最终吐出了那句改变忍界历史，却也彻底斩断了我与他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话语。

  “我同意...和千手的结盟。”

  柱间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拨云见日的大笑，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并未松懈，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中飞速流逝，即将彻底失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我。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抱起。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我恨你。”

  斑没有说话。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宇智波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内部耗损下，结盟是唯一能让族人活下去的选择。

  他也只想...让她活着。

  哪怕，是以被她憎恨为代价。

  请原谅他无可奈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