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亡妻绝笔书（9）

  明日，千手与宇智波即将结盟。

  我被斑以确保安全为名，软禁在宅邸深处。

  厚重的结界笼罩着院落，明里暗里的守卫比以往多了数倍。

  他不再来看我，或许是为了避嫌，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我，在这个他即将与宿敌握手言和的时刻。

  我靠在冰凉的窗边，望着窗外被结界扭曲的月光，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只是，我等待的，并非救赎。

  夜渐深，族地的喧嚣渐渐平息，约定的时刻到了。

  窗外的阴影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闷响，以及人体倒地的声音。

  很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宅邸找到了我的所在。

  他们都是泉奈的亲信。

  为首的人单膝跪在我面前，“恹大人，泉奈大人在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事情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护送您离开宇智波，就此隐匿忍界，再也不要回来。”

  泉奈早就预料到了吗?预料到我对斑焚身灼骨的爱恋，终会将我逼至绝境?预料到宇智波的漩涡，会将我彻底吞噬?

  离开?隐匿忍界?

  不。

  我不会这样做。

  千手与宇智波的结盟已经注定。

  那或许是斑的梦想，是柱间的坚持，是无数死在南贺川两岸的亡魂们无法看到的未来。

  和平，或许真的能给宇智波带来新的希望，让族里的孩子们，不必再重复我们这一代的血色童年。

  但这不是我的选择。

  我不会臣服于这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

  哪怕是死亡的代价。

  哪怕是成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结盟的罪人。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路，我要自己走。”

  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郑重地行了一礼，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带着人退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族地的欢呼声似乎更响亮了些，庆祝着明日的盟约，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新生。

  我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丧服。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再无半点装饰。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即将燎原的死寂之火。

  我没有前往喧嚣的庆典中心，而是走向了与千手族地交界的方向。

  当我穿着刺眼的丧服，出现在扉间面前时，他正坐在书案后，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到来。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抽出了袖中的苦无，没有言语，没有质问，没有任何前兆。

  苦无的尖端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左胸。

  位置与当年泉奈被他重伤的伤口完全重合。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扉间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依旧一声未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我，而是紧紧搂进了他带着血腥气的怀里。

  “...抱歉。”

  是为了泉奈?是为了曾经的实验?还是为了这无法挣脱的、互相伤害的宿命?

  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千手柏木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

  “二少爷!”

  我推开扉间，拔出了那柄染血的苦无，温热的血液溅上了我的脸颊，带着生命的温度，和死亡的气息。

  我没有再看扉间一眼，也没有理会冲进来的柏木，决绝地离开了这个房间，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身后传来柏木焦急的呼喊和救治的声音。

  我那一刀避开了要害。

  以千手的医疗忍术和扉间自身的体质，他死不了，这或许，也是我潜意识里最后的不忍?

  我听到身后传来扉间虚弱却带着某种执念的命令声，“...不要伤了她。”

  ……

  宇智波的忍者刺杀千手二当家未遂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南贺川，将原本喜庆的结盟前夜，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南贺川边，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正并肩站在他们年少时曾无数次打水漂的地方。

  河水潺潺，仿佛还回荡着昔日关于梦想与未来的稚嫩约定。

  当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时，柱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了震惊与无措。

  而斑不敢去想那个人是谁，不愿去想。

  可是当他的目光穿透朦胧的河雾，锁定在南贺川对岸，那个穿着丧服、脸上还沾染着未干血迹、静静伫立的身影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是我。

  我们隔着奔流不息的南贺川，隔着世代累积的血海深仇，隔着即将缔结的盟约，隔着无数牺牲与梦想遥遥相望。

  河水鸣咽着从我们之间流淌而过，带走了时光，带走了年少，却带不走这刻骨铭心的对视。

  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爱恨情仇，最终却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陌生人。

  南贺川的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向前奔流。

  而我们的故事，似乎终于走到了...鲜血染就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