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封情书·终焉白丧钟

  婚期的前一天，囚禁了我不知多少时日的黑暗房间，终于透进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千手扉间亲自前来，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默，动手解开了我手腕和脚踝上那沉重而冰冷的锁链。

  金属锁链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四肢骤然失去束缚，反而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轻盈和长久禁锢后的酸软无力。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上面留下了深紫色的淤痕。

  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解释。

  紧接着，几名沉默的千手女忍捧着衣物走了进来，她们低垂着头，不敢与我对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整个过程，我任由她们摆布，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看扉间一眼。

  当一切整理完毕，她们无声地退下。

  扉间走到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强迫我看向房间里那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映出我们的身影。

  他穿着千手一族隆重的礼服，深蓝近黑的底色，衬得他银发红眸愈发醒目，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而我，一身素白，黑发如瀑，脸色苍白，显出一种病态的美。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果忽略我眼中死寂的冰冷，和他眼底那复杂难辨、唯独缺少真正爱意的幽深光芒。

  真是...绝妙的讽刺。

  “喜欢吗?”扉间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我更紧地贴合在他身前，下颌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特意为你设计的。”

  我依旧沉默，目光空洞地望着镜中那对即将成为夫妻的仇敌，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

  随着时间的推移，宇智波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没有救援的迹象，没有交涉的动静，甚至...连一丝一毫关于斑的反应都没有。

  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从我被俘至今，若他真的在意，以他的力量和性格，千手族地早已天翻地覆，可什么都没有。

  战前关于名分的承诺，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为了让我在战场上更加卖命的、随手施舍的谎言。

  只是...我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证实。

  只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斑就还是让我可以为之焚尽一切的神祇，是我黑暗人生中唯一追逐的光。

  “看着你自欺欺人的样子，”扉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也挺可笑的。”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他额前那缕总是垂落的银发，眼神却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没关系。”我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我和斑是注定的孽缘，彼此都无法摆脱...谁都分不开我们。”

  这句话，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我自己说。

  听到我的话，扉间低下头想要吻我。

  我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抗拒的动作，让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怒意与受伤。

  “还在想他?”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残忍的尖锐，“你应该猜到了...他根本...”

  “我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

  我不能听!我不要听!我不要那个血淋淋的答案!

  我想要抬手擦拭不争气的泪水，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伸出手指，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将沾染我泪水的指尖，放在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你越难过...”他勾起唇角，笑容冰冷而残酷，“我越开心。”

  看啊，我们就是这样，互相折磨，以对方的痛苦为养料，在这绝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千手柏木恭敬却难掩急切的声音，“扉间大人!族长有要事，请您立刻前去商议!”

  扉间的眉头瞬间蹙起，红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对我独自留在这里的不放心。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那副冰冷的锁链，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将我的手腕重新锁住，只是这次的束缚，似乎比之前稍微宽松了那么一些。

  “等我回来。”他留下这句话，俯身在我的眉心，印下了一个带着他体温的吻。

  他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人，还有那身象征着悲剧的白无垢。

  其实...连千手扉间自己，或许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上恹。

  本是世仇，是彼此刀锋相向的敌人，是手上都可能沾染对方亲人鲜血的刽子手，爱上她，违背了他所有的理智、族规和立场。

  是那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而禁忌的眼泪吗?是实验室里不肯屈服的眼神吗?还是偶尔流露出的脆弱?

  或许...更早。

  早在火之国的雇佣任务，作为临时搭档初次相遇时。

  在混乱的战局中，他回头的一瞥，看到的就是恹那双写轮眼。

  惊心动魄的血色，隐藏在冰冷下的极致情感，或许就在那一刻，成为了他此生再也无法忽视的亮色。

  从此，他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再也...松不开手。

  他时常嘲讽宇智波一族扭曲的、伴随着强烈爱恨而进化的写轮眼，认为那是堕落的象征，是偏执的诅咒。

  可他何尝想过，身为千手一族的他，骨子里那份一旦认定便不死不休的执着，一旦偏离了常轨，爆发出的偏执与占有欲，竟比他所鄙视的宇智波...还要疯狂，还要可怕。

  这大概...就是命运对他始终对宇智波抱有偏见...最残酷的报应吧。

  爱上宇智波恹。

  是他的悲剧。

  也是他此生...再也无法醒来的，甜蜜而绝望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