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封情书·黯教堂伪誓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如同此刻室内凝滞的气氛。

  宇智波泉奈推开议事厅沉重的门扉，闯了进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曾经被苦无钉在樱花树上，后来被他小心翼翼修补好却依旧残留着破碎痕迹的风筝。

  素白的绢面，墨色的宇智波族扇，边缘金线绣着的破碎火焰纹样，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将那只残破的风筝重重拍在斑的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与斑相似却更显阴鸷的写轮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灼。

  “千手扉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指控，“即将要娶一个宇智波的俘虏为妻!”

  他死死盯着案几后那个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男人。

  “大哥!”泉奈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事到如今，你还在相信千手柱间那套和平共处的鬼话吗?!他们这是在践踏宇智波的尊严!是在把恹往死路上逼!”

  斑依旧紧闭着双眸，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但出口的声音却平稳得令人心寒，“恹，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泉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猛地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悲凉，“她是那么...那么地爱你啊!大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质问，“我不知道你和宇智波夜泽之间，到底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但是...如果你们真的只把她当做一颗可以随意利用、随时舍弃的棋子...”

  泉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了朦胧的水光，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我求你...放过她好不好?她已经够苦了...”

  “泉奈!”斑骤然睁开眼，万花筒写轮眼中旋转着冰冷的光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插手她的事情，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不该过问?”泉奈脸上的泪水终于滑落，他抬手狠狠擦去，眼神却变得更加执拗和痛苦。

  “是，我承认!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那样逼迫她，伤害她!我后悔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案几，声音颤抖着。

  “可是大哥你呢?你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认为你的计划、你的梦想高于一切!你看着她沉沦，看着她痛苦，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心疼?”斑站起身，“你拿什么心疼她?凭你那可笑的、不被接受的觊觎?凭你一厢情愿的天真?”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割着泉奈的真心，“你连自己都无法完全保护好，还妄想染指她?你凭什么?”

  泉奈被他的话刺得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

  斑的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他重新坐了回去，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冰冷的漠然，“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不必再提。

  “分内的事?看着她去死吗!”泉奈猛地挺直脊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所取代，“既然你不愿意去救她，那我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冲出议事厅。

  宇智波火核挡住了去路，他面无表情，但姿态却明确地表达了斑的意志，谁都不能破坏既定的计划。

  泉奈的脚步僵在原地，他背对着斑，沉默了良久。

  “大哥...”泉奈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凿在斑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我已经...再也得不到她的心，我认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某个令人心碎的未来。

  “但是大哥...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爱...再炽热，再疯狂，也终究会有燃烧殆尽、彻底熄灭的那一天。”

  “当那一天来临...”泉奈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当她对你的爱意，被你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权衡、一次次的大局为重彻底磨光...当她在你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看着斑那双微微收缩的万花筒写轮眼，说出了最后一句，如同诅咒般的预言。

  “...你将再也无法拥有她，永远...都不能。”

  说完，泉奈不再停留，然后与火核擦肩而过，大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议事厅。

  当时的斑，只是蹙了蹙眉，将心头那一瞬间莫名的烦躁与悸动归结于弟弟因嫉妒而产生的胡言乱语。

  他依旧坚信自己的掌控力，坚信恹那份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法剥离的爱意。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当预言真的应验之时——

  当他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眼中只剩下政治场上惯有的虚伪笑容时；

  当她不再为他痛苦，不再为他挣扎，甚至能微笑着将他最在意的东西作为筹码摆在谈判桌上时；

  当他暴怒地质问她，撕毁她所有冷静的伪装，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往日的爱恨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怜悯的漠然时...

  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肝胆俱裂，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彻底的恐慌!

  可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歇斯底里的陌生人。

  在他最疯狂、最绝望的时刻，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将唇贴在他的耳边，用那种他曾经最迷恋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将他彻底打入地狱的话。

  “我爱你...就算是谎言，”她补上了最后一句，“我也愿意...骗到死亡的最后一刻。”

  某种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伴随着泉奈昔日那如同诅咒般的预言，轰然...破碎的声音。

  而那，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