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封情书·鸦羽赎罪券

  如果恨意有形状，那一定是缠绕在我四肢上这些冰冷沉重的锁链，每一环都铭刻着千手扉间偏执的印记。

  千手一族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当扉间平静地提出要娶宇智波恹为妻时，偌大的厅堂内，竟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中闪过不赞同，但触及扉间那双毫无波澜的红眸时，所有质疑和反对都被生生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权柄面前，迎娶一个宇智波俘虏固然惊世骇俗，却也并非不能操作。

  利益的权衡，压过了世俗的常理。

  唯有一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反对!”千手柱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和坚决，他紧握着拳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自己的弟弟。

  “扉间!你不能这样做!恹她根本不喜欢你!你这是在强迫她!”

  “大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你从哪里看出她不喜欢我的?”

  柱间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无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被扉间如此赤裸裸地反问，反而让一切辩驳都显得苍白可笑。

  宇智波恹眼中从未掩饰过的恨意与抗拒，难道扉间自己看不见吗?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看着兄长哑口无言的模样，扉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所覆盖。

  他不能承认，绝不承认那个众所皆知的事实，她不爱他，甚至恨他入骨。

  他需要一层牢固的纽带，将她永远捆绑在自己身边，哪怕这纽带是由恨意铸就。

  “别忘了，大哥。”扉间移开目光，不再看柱间那挣扎的表情，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更添几分讽刺，“她，是你亲自...还给我的。”

  柱间脸上血色尽褪，是，是他为了所谓的族人利益，为了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亲手将那个对他流露出信任的少女，推回了弟弟的掌控之中。

  “我只是...以为你...”柱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

  他以为扉间只是需要她作为实验体，他以为自己的妥协能换取族人的生机，他以为...他还能找到其他办法帮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扉间冷冷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的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砸落在柱间心头。

  柱间看着弟弟不容反驳坚定的红眸，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知道，这一次，扉间是认真的。

  任何阻拦，都可能激化矛盾，将那个本就身处绝境的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柱间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后悔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恹那双带着惊惧最终化为依赖的眼睛，想到她此刻可能面临的处境...是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偏差!

  既然是他的缘故...那么，这份罪孽，是否也应该由他来承担?是否...应该由他，来终结这个错误?

  ……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挣扎，我抬起头，手腕被锁链磨破的皮肤渗出血珠，沿着冰冷的金属滑落，像绝望的泪。

  “不必白费力气。”扉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锁链是特制的，专门针对宇智波的查克拉。”

  沉默片刻，他重新点亮灯，离开房间一会儿后拿着药箱回来。

  “伸手。”他命令道。

  他转身面对我，在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轮廓的阴影。

  “你的恨意至少是真实的。”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脖颈，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奇怪的亲密姿态，“这比虚伪的爱更值得尊重。”

  “你真是个疯子。”

  他轻笑一声，“我们都是，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能生存。”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也许扉间从未改变，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

  又或者，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将我们都逼疯了。

  “所以你就用娶我来彰显你的秩序和稳定?”我几乎要笑出声，“用折辱一个宇智波，来证明你千手扉间的权威?”

  “随你怎么想。”他似乎厌倦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辩，转身走向书桌，“你迟早会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

  后来的事，我是从冥土的回响中得知的。

  斑与柱间的决战以两败俱伤告终，他们曾经共同梦想过的村子，继续存在着，将我的故事湮没在遗忘中。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初我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结局是否会改变?

  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爱，注定要以恨为终点。

  有些相遇，注定要以离别收场。

  而我们，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棋子，演绎着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