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封情书·看不见双星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垂着头,视线里只有他案几的一角和那双握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撞击声。
每一声都在提醒我,我正在做什么,试图斩断与他的最后一丝明面上的联系。
时间流逝得缓慢而煎熬。
我终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打破沉寂,“属下申请...调离鹰派,前往本部任职。”
上方翻阅文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抬头,连姿态都未曾改变一分,只有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两个字砸下来,“理由。”
我的心猛地一缩。
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动,最终吐出的,却是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带着自毁意味的真心话。
“属下心思龌龊,无法再安心为少主做事。”
“龌龊”二字出口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他手中那支坚硬的钢笔,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墨汁溅落在他指尖和文件上,像骤然晕开的污迹。
他终于抬起了头。
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他放下残笔,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阴影完全笼罩了我,冰冷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力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眼眸。
他在看什么?
是在审视我话语的真伪?还是在寻找我眼中是否还残留着那令他安心又厌烦的、痴迷的火焰?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如同实质般刮过我的瞳孔,深入我试图冰封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他眼底深处危险的情绪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复杂。
他似乎...松了口气?
还好...爱意还在。
他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转身走回案几后,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放任。
“...随便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我的去留,于我而言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于他,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甚至可以随手丢弃的琐事。
心底那点残存的不甘和期待,被这三个字彻底碾碎,也好,这样也好。
我立刻俯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谢少主。”
起身,后退,转身拉开房门。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我彻底崩溃。
房门打开的瞬间,我却猛地撞入另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宇智波泉奈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我下巴上被捏出的红痕,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带着某种压抑的怒火盯着我。
我心下一惊,来不及细想,匆匆低下头,几乎是逃离般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回到自己狭小冰冷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我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结束了?
我竟然如此轻易地...摆脱了鹰派?摆脱了那个以他为中心、让我痛苦沉沦又无法自拔的漩涡?
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太多,简单到...让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荒谬。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我的离开,于他而言,果然无足轻重。
虽然有一丝不甘心于他如此平静的反应,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解脱。
至少,我马上要去往一个新的环境了,一个或许没有他的阴影笼罩的地方。
为了保险起见,我开始暗中打听关于宇智波夜泽的消息。
一个能轻易从本部抛出橄榄枝、并且让斑都似乎有所顾忌的人,绝不可能简单。
收集来的信息却让我感到震惊。
曾经与斑并称为宇智波双星的绝世天才,天赋卓绝,惊才绝艳,是最有望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存在。
然而,命运弄人。
在一次任务中,他为了守护同伴,过度透支瞳力,遭到了写轮眼可怕的反噬,不仅双目失明,生命力也急剧流失。
族中最顶尖的医忍断定,他活不过十七岁。
一个失明的、注定早夭的天才,失去了所有的威胁,却因其曾经的辉煌和智慧,被安置在了本部,成为了一个拥有相当大话语权、却又因残缺和短寿而不会对现有权力结构产生实质威胁的特殊高层。
鹰派向来忌讳他的名字,并非因为恐惧,或许更多是一种对陨落星辰的复杂蔑视与避讳。
我握着记载着他信息的卷轴,久久无言。
那个在阴暗地牢里,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我,平静地说出“我不是来救你的”少年...竟然有着这样惨烈而耀眼的过往。
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好奇与探究的浓厚兴趣,悄然滋生。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在经历过的巅峰与陨落后,是如何保持那般死水般的平静?他又为何...会对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深陷泥潭的人感兴趣?
我并不知道,这个答案,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解读。
后来,在无数个飘雪的冬日,我总会想起和他一起坐在廊下看雪的短暂时光。
他看不见,却能准确地描述出雪落的形状和声音,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温柔的话语。
而给予我最后宁静与理解的少年,最终,也如同医忍所预言的那样,在一个寂静的雪夜,因病情恶化逝在了...他最风华正茂,也或许是最爱我的那一年。
他的死,如同他的一生,短暂,寂静,却在我往后所有荒芜的岁月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温暖而哀伤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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