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封情书·歧途择救赎

  柱间将外焦里嫩的烤鱼递到我面前，笑容爽朗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尝尝看!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散发着诱人热气的烤鱼，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烤鱼上浅咬了一口。

  鱼肉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和烟火气，意外地美味，是我许久未曾尝过简单而温暖的味道。

  “...好吃。”我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抬眼看他，“那你呢?”

  柱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挠了挠自己炸炸的后脑勺，脸上露出带着些许羞愧的笑容，“啊!我...我忘了只抓了一条了!哈哈!”

  他的笑容那样纯粹，带着点傻气，却莫名地让人讨厌不起来，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在他面前都能被这没心没肺的笑声驱散。

  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某处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沉默片刻，我低下头，仔细地将自己咬过的那部分鱼肉撕扯下来，然后将剩下的大半条，重新递还给他。

  “太多了，”我避开他惊讶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我吃不完。”

  柱间看着我递过去的鱼，又看看我，眼睛眨了眨，然后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笑容更加灿烂，“那我就不客气啦!”

  于是，在这片曾浸染我父母鲜血、象征着无尽仇恨的河岸边，在这清冷萧瑟的秋夜星光下，我和这个笑容温暖的少年，就像互相依偎取暖的仓鼠，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安静地分食着一条微不足道的烤鱼。

  没有言语，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流水的鸣咽。

  短暂的安宁笼罩着我，几乎让我忘记了宇智波族地的阴冷，忘记了斑那双冰冷的眼睛，忘记了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脆弱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吃完烤鱼，柱间拍了拍手，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切，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恹，你和你的那个恋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刚刚才汲取到的一点点暖意，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抬起头，看着柱间那双毫无恶意的眼睛，他或许只是单纯地关心，但在此刻的我听来，这句话却像是最尖锐的讽刺，精准地扎在我最无法愈合的伤口上。

  是在故意给我的心上扎刺吗?还是命运派他来提醒我，我不配拥有任何温暖和安宁?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将肩上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和阳光气息的外套扯下，塞回他怀里，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我要离开了。”

  柱间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和疏离惊住了，他抱着外套，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明显的失落，“啊?这...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他方才给予我的温暖和陪伴，我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伸出手，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

  我的脸颊擦过他微凉的衣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谢谢你的烤鱼。

  谢谢你的外套。

  谢谢你这不问缘由的温暖。

  这个拥抱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但柱间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几乎清晰可闻。

  他从未...从未与除母亲之外的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少女身上带着哀愁的气息，和那个短暂却真实的拥抱触感，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他。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好像...喜欢上恹了。

  我在完成那个冲动的拥抱后，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拉开了距离，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入浓重的夜色里。

  脚步有些慌乱，心脏也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走了十几步，我却又忍不住停下，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抱着那件外套，呆呆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狠下心，彻底转过身，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林地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宇智波族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重新包裹了我。

  方才在南贺川边短暂的放松和温暖，如同一个易碎的梦，醒来后只剩下加倍的冰冷。

  我低着头，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能让我独自舔舐伤口的狭小房间。

  就在我走过长廊时，一个身影从廊柱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了我的面前。

  在昏暗的光线下，泉奈冷冷地审视着我，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装作没看见，低头从他身边平静地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的手腕猛地被他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

  “后悔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吃痛地蹙眉，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和厌恶，我偏过头，觉得他这个问题可笑至极，“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的选择，”泉奈逼近一步，“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被兄长厌弃，被族人不齿，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这就是你想要的最终结果?”

  “是!”我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积压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这就是我想要的!你满意了吗?!宇智波泉奈!”

  吼出这句话，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去看他此刻脸上会是何种表情，是嘲讽，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跑般，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甩上门，我将自己彻底隔绝开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被柱间温暖了一点点的心，因为泉奈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再次彻底崩溃，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真的好累，好痛苦。

  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难?这么疼?

  或许...宇智波夜泽说的对。

  鹰派，宇智波，这里的一切都不适合我。

  我的才华，我的存在，在这里只会被践踏，被利用，被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接受本部的橄榄枝，远离这一切纷争，远离鹰派的人和事，远离斑...才是对我而言，真正的救赎。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抬起头，看着房间里冰冷的、熟悉的摆设，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真的，挺没意思的。

  爱也好，恨也好，挣扎也好，痛苦也好...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