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封情书·缄痕愿执刑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地牢的空气是凝固的污血和腐烂稻草的味道,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寒和腥甜的铁锈气。
我被粗粝的绳索缚在冰冷的刑架上,木头的纹理硌着背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钝痛。
但我一声未吭。
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是此刻唯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滋味。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执刑的是宗族里最刻板、最忠于旧规的那几位长老。
鞭子破空的声音,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他们压低的、碎片化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场针对我的凌迟。
“不知廉耻,蛊惑少主...”
“……留着她,终是祸患。”
“...少族长竟为了她顶撞田岛大人,禁足三日。”
“若她‘意外’死在这里,或许就能断了少主的念想...”
斑...顶撞?禁足?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比鞭子抽在身上更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原来宇智波桉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因为我...受了责罚。
他被禁足,所以无法来见我?不是因为厌弃?不,即便是厌弃,他也绝不会允许别人动他的所有物...至少,现在还是。
如果他们真的想让我死在这里...如果我死了,斑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长老们钳制?是不是就不会再因我而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所有。
又是一记沉重的鞭挞,我闷哼一声,喉头涌上更多的腥甜,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执刑似乎暂停了,一个长老走上前,似乎想查看我是否还能承受更多,他的眼神冰冷,带着审视。
就在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早已因鲜血浸染而有些滑腻的绳索,或许,他们本就没想过一个受了重刑的人还能反抗。
我踉跄着从刑架上跌下来,几乎站立不稳,浑身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
那个长老似乎被我的突然动作惊到,下意识地掏出一把苦无,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我看着那枚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的苦无,像是看到了解脱,也像是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靠近。
我一把夺过了那枚苦无!
“拦住她!”“疯子!她想自杀!”长老们惊恐的叫声响起。
自杀?不,怎么会是自杀呢?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神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混合着眼泪滚落。
我抬起颤抖的左手,苦无冰冷的锋刃贴上小臂的皮肤,那里已经遍布鞭痕,不差再多几道。
然后,用力划下。
一道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生命的温度,和死亡的腥气。
“啊——!”有长老发出短促的惊叫。
第二刀,几乎重叠在上一道伤口上。
更多的血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肮脏的地面晕开。
我边哭边笑,疼痛刺激着神经,却让我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看啊,这就是你们逼的,这就是我爱他的代价,用我的血,我的命,来替他扫清障碍,好不好?
“快!夺下来!不能让她死在这里!”长老们彻底慌了。
几个人冲上来,终于从我手中抢回了那枚沾满我鲜血的苦无。
地牢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我脱力地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刑架腿上,视野开始发黑,世界变得安静,只有我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谁准你们动她?!”是他的声音。
紧接着,是长老们强作镇定的呵斥,“少族长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滚开!”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逼近。
我努力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我们的视线,穿透了弥漫的血腥气,穿透了惊慌失措的人群,穿透了所有阻隔,猛地撞在一起。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我看懂了。
他说,“别怕...”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委屈、绝望仿佛都有了归宿,眼泪汹涌得更加厉害,却不再是纯粹的痛苦。
他冲到我面前,毫不犹豫地俯身,将我打横抱起。
“斑!你要带她去哪儿?!放下!”长老们又惊又怒。
他抱着我,无视身后所有的呵斥与劝阻,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间充斥着血腥和罪恶的地牢。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却是我唯一渴望的港湾。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带着淡淡硝烟和冷冽气息的味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爱。
不是利用,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同样深刻、同样痛苦、却不得不极力克制的...在乎。
斑把我带回了他的居所,并非他常驻的主屋,而是一处更为隐蔽的偏室,他沉默地打来清水,拿出药膏,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仔细地为我清理手臂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刀痕。
棉布擦拭过翻卷的皮肉,带来刺骨的痛,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颚线绷得极紧。
房间里只有清水滴落的声音和我们的呼吸声。
“桉...”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其实很适合您。”
为他好,就应该推开他,就应该让他走向更“正确”的道路。
正在为我涂抹药膏的手指猛地一顿,力道失控地按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倏然抬头,“再说一遍?”
伤口很痛,心更痛。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紧绷的脸颊,感受那冰冷的皮肤下压抑的汹涌情绪。
“我说...”我笑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您该娶个...配得上您的...”
“走。”他猛地挥开我的手,突然站起身,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能冻伤人的冰冷。
“回你的地牢去。”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比在地牢下令时更加无情。
我不想...再连累你了,少主。
既然我的爱,于你而言,终究只是负累和祸患。
那么,就让我回到那片黑暗里去。
至少那样...你还能是那个无所不能、不被任何人事物羁绊的宇智波斑。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有看到,身后那个男人,在我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骤然攥紧的双拳,以及那双猩红写轮眼中,一闪而过的、比痛苦更深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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