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怎么变成给她看了？

  “艾姐姐，抱抱~”

  艾夏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她看着沐云笙小脸上瞬间浮现的委屈表情，心中微涩，低声解释道：

  “殿下，臣……身上不干净，恐污了殿下。”

  沐云笙立刻想起了这个时代人们对仵作的普遍看法，觉得他们终日与尸体打交道，晦气不洁。

  但她深知，艾夏所从事的，是如同法医一般神圣而重要的工作，是替死者言、为生者权的职业。

  她看着艾夏，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艾姐姐不脏！艾姐姐是在为朝廷办事，在为蒙冤的人寻找真相，怎么会脏呢？艾姐姐最厉害了！”

  艾夏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入心中，让她冰封般的心湖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更加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殿下……容臣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抱殿下，可好？”

  沐云笙立刻乖巧地点头：

  “好！”

  等到艾夏快速换了一身同样是黑色却干净利落的劲装走出来时，沐云笙看着她，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

  “艾姐姐，你不验尸了，为什么还不穿漂亮的裙子呢？”

  艾夏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女子之身成为仵作，其中的艰辛与歧视，岂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

  她只能日复一日地用最严谨的态度、最出色的能力来证明自己，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她早已压下了属于女子的爱美天性，常年以男装或便于行动的劲装示人，只为了减少一些无谓的轻视与非议。

  但这些，她并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个纯净如水晶般的小公主。

  沐云笙敏锐地捕捉到了艾夏那一瞬间的低落与沉默。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艾姐姐，我们出去玩吧！这里好闷。”

  艾夏有些犹豫：“王爷那里……”

  “带上砚一就行啦！”沐云笙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伸出小手拉住艾夏的衣襟，轻轻摇晃着，用上了撒娇大法，声音软糯得能甜进人心里，“艾姐姐，好不好嘛……就出去玩一会儿……”

  看着小公主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艾夏那颗习惯于自我克制的心，彻底软化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向来清冷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温柔：

  “好，臣陪殿下出去走走。”

  两人出了气氛凝重的锦衣卫指挥使司，沐云笙趴在艾夏肩头，悄咪咪地对驾车的砚一比了个手势。

  砚一心领神会，马车最终停在了京城最负盛名的成衣铺——锦绣坊门前。

  艾夏抱着沐云笙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装潢华丽、进出皆是锦衣华服客人的锦绣坊，脚步不由得有些踌躇。

  她的月银虽然足够温饱，但绝不足以在这等地方挥霍。

  沐云笙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立刻用小手搂紧她的脖子，软软地哀求道：

  “艾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嘛~阿笙已经很久没穿新衣裳了……”

  那小眼神，可怜巴巴的，任谁看了都无法拒绝。

  艾夏低头看着怀里小人儿那几乎能滴出水来的乞求眼神，心中一叹，最终还是抱着她迈步走了进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沐云笙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小狐狸般得逞的笑容。

  两人一进门，眼尖的掌柜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在艾夏那身与店铺格格不入的黑色劲装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热情地问道：

  “这位姑娘，不知想看些什么服饰？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苏绣……”

  艾夏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正准备告诉掌柜是怀里的小公主想看看，怀里的沐云笙却已经抢先开口：

  “有哪些好看的衣裙？都给本……都给姐姐拿来看看！”

  掌柜一愣，随即笑容更盛，连忙将两人引向内间雅室：

  “有有有！姑娘、小姐里面请，最新最好的款式都在里头！”

  艾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推半就地请进了雅致的内室，看着掌柜殷勤地命人捧来好几套流光溢彩的衣裙，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正准备解释：

  “不，不是，是这位小……”

  “你下去吧。”

  沐云笙挥了挥小手，直接打断了艾夏的话。

  她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砚一已经上前一步，亮出了一枚玄铁令牌，上面清晰的摄政王府徽记让掌柜瞳孔一缩，脸上的恭敬瞬间又添了十分，连忙躬身：

  “是是是，小的这就退下，不打扰贵客雅兴。”

  说完，立刻带着伙计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门。砚一也识趣地退到门外守候。

  内室里只剩下两人，艾夏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带着几分无奈看向沐云笙：

  “殿下，不是您要看衣裙吗？”

  怎么变成给她看了？

  沐云笙立刻低下头，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语气委屈：

  “阿笙……阿笙是想看姐姐穿漂亮的衣裙嘛……”

  她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伸出小胳膊重新搂住艾夏的脖子，用小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娇道：

  “艾姐姐，你就穿给阿笙看看嘛，好不好？阿笙求求你啦……”

  艾夏哪里受过这般软语相求，尤其还是来自这位身份尊贵却毫无架子的小公主。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这小家伙融化了，最后一丝坚持也土崩瓦解，只得妥协，声音都放软了：

  “……好。”

  “耶！艾姐姐最好啦！”

  沐云笙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艾夏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在那几套华美的衣裙中搜寻起来。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套红色的衣裙上。那衣裙并非过分繁复，设计简洁利落，但用料考究，刺绣精致，红得正而不艳，如同冬日里傲然绽放的红梅。

  她伸出小手指着那套红衣，兴奋地说：

  “艾姐姐，穿这件！这件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