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要锦衣卫当生辰礼

  “你应当很清楚，现在的你，动不了我分毫。所以，别再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跟着我，我嫌——恶——心。”

  她刻意拉长了最后两个字，然后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冷漠：

  “至于你继续跟着赫连翊，后面会不会出事……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沐云笙不再看他那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径直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这条偏僻的宫道，留下沐墨轩一人在原地，被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包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栗，却终究没敢再上前一步。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沐云笙说得对，现在的他，撼动不了她分毫，强行冲突，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沐云笙来到御书房外，刘公公刚进去禀报，她已经跟着刘公公的衣角一起溜了进去。

  沐君屹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小侄女，威严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招了招手：

  “阿笙今天怎么想起来找皇伯伯了？”

  沐云笙熟门熟路地爬到沐君屹的腿上坐好，仰着小脸，声音软糯：

  “阿笙想皇伯伯了呀！”她顿了顿，伸出小手指算了算，眼睛亮晶晶地补充，“而且，皇伯伯，阿笙的生辰快到了哦！”

  沐君屹眼中满是宠溺，拿起一块御案上备着的精致糕点递给她，故意逗她：

  “哦？是想皇伯伯了，还是想皇伯伯给你准备生辰礼了？”

  沐云笙接过糕点，啊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理直气壮地说：

  “都想！”

  沐君屹被她的模样逗得朗声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你个小滑头！说吧，这次想要皇伯伯送你什么稀奇玩意儿？”

  他做好了准备，无论小侄女想要东海明珠还是西域宝刀，他都会设法满足。

  然而，沐云笙接下来的话，却让侍立一旁的刘公公差点惊掉下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见沐云笙咽下口中的糕点，用小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伸出小手指，非常认真、非常清晰地说道：

  “阿笙要锦衣卫！”

  刘公公：“！！！”

  小公主哎！您知不知道锦衣卫代表着什么？！

  那是天子亲军，掌刑狱、巡察缉捕之权，是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把利刃！

  这能是随便拿来当生辰礼的吗？！

  沐云笙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御书房内因她这句话而瞬间凝滞的气氛，依旧一本正经地解释，小脸上满是“合理”的诉求：

  “昨天阿笙去了锦衣卫衙门，看到好多哥哥穿着好好看的衣服！特别威风！要是锦衣卫是阿笙的，那阿笙不就能有好多好多那样的漂亮衣服了嘛！”

  沐君屹自然是听说了沐云笙昨日去了锦衣卫指挥使司，连同她那套把蓝衡徒弟变成“师侄”的歪理也一并知晓了。

  他看着沐云笙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断定这绝不可能是宋砚尘的授意。

  毕竟，锦衣卫早年先帝曾交给宋砚尘打理，结果那小子嫌事务繁琐，等他登基后，直接给他丢回来了。

  皇帝陛下并没有动怒，反而觉得小侄女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很有趣。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阿笙，就算锦衣卫给了你，你也不能穿飞鱼服的。”

  “为什么呀？”

  沐云笙歪着头，满脸不解。

  “因为只有办案的锦衣卫，才能穿那身衣服。”沐君屹耐心解答。

  “那阿笙就去办案！”

  沐云笙立刻接话，小拳头握紧，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沐君屹被她这“豪言壮语”逗笑了，问道：

  “那阿笙会办案吗？”

  沐云笙眨了眨大眼睛，非常干脆地摇头：

  “不会。”

  看着她这理直气壮说“不会”的样子，沐君屹心中失笑，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一个计较。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

  “那这样吧，皇伯伯不让锦衣卫属于你，但是允许阿笙去锦衣卫衙门，跟着那些哥哥们学习怎么查案，怎么样？等阿笙学会了，说不定就能穿好看的衣服了。”

  沐云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辰，用力点头：

  “好！皇伯伯最好啦！”

  一旁的刘公公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深知陛下对两位小公主的宠爱，却没想到能宠爱到如此地步，竟真的允了她去锦衣卫“玩闹”。

  沐君屹自有他的考量。

  宋砚尘就像是一个不确定的定时炸弹，他与皇室的恩怨纠葛太深。

  大人们之间的恩怨，不该牵连阿笙这样一个孩子。

  如今阿笙在宋砚尘的教导下，慢慢敞开心扉，他本该欣慰的，但这正意味着沐云笙对宋砚尘产生了更大的依赖。

  让她去锦衣卫学些本事，多接触些不同的人，开阔眼界，总比她的目光和依赖始终只停留在宋砚尘一人身上要好。

  这既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或许，也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安排。

  至于她能学到多少，是否真的对查案感兴趣，反倒是在其次了。

  ——

  沐墨轩带着一身的怨气与屈辱回到自己的寝殿，刚推开殿门，就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他，负手立于窗边。

  那身影并不高大，却让沐墨轩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怒火顷刻间被恐惧取代。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请安或解释，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同时噬咬他的心脏！

  他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正是赫连翊。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惯有的温和的浅笑，但蓝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蜷缩的沐墨轩，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孤是不是跟你说过，没有孤的允许，别去招惹她？”

  沐墨轩强忍着体内蛊虫躁动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开口：

  “我……我就只是想去证实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在伪装……”

  “呵……”

  赫连翊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他忽然抬起脚，看似随意地一踢，正正踹在沐墨轩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