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还不配

  “……”

  蓝衡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一旁的砚二努力绷着脸，肩膀却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心中暗道：小公主这出来一趟，不仅自己玩得开心，顺手还给他们家王爷抬了个辈分？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蓝衡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想扶额。

  早知道当初沐云笙第一次喊他“哥哥”的时候，他就该立刻纠正，现在倒好，凭空矮了一辈不说，还多了个这么能折腾的“小师妹”？

  罢了罢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看着沐云笙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还有蓝乔洛在一旁，想来她刚才也只是在附近乱逛，并未闯出什么大祸，便也不再深究她刚才到底跑去哪里了。

  只要人没事，没跑出衙门，其他的……

  随她高兴吧。

  沐云笙一直想找机会把那份顺出来的卷宗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

  她清楚，日后锦衣卫整理卷宗，或是宋砚尘亲自去调阅，都很容易发现卷宗被动过，届时追查起来，她今日的冒险就可能前功尽弃。

  然而，自从小插曲之后，蓝衡和砚二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视线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单独行动的机会。

  沐云笙心中无奈，知道今日是没机会了。

  眼见天色渐晚，她只好装作玩累了，乖乖跟着砚二离开了锦衣卫指挥使司。

  蓝衡站在衙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明显松了口气——终于把这尊小佛送走了，带娃太累心。

  回摄政王府的马车上，沐云笙靠着软垫，小脑袋飞速运转。

  这次虽然拿到了卷宗，但过程太冒险，不可重蹈覆辙。

  她必须得想个名正言顺、可以自由进出锦衣卫指挥使司的理由才行，否则后续查阅其他资料会非常困难。

  马车抵达王府，沐云笙第一时间溜回宋砚尘专门为她准备的小院，将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卷宗小心翼翼地塞进床榻下一个隐蔽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若无其事地跟着秋兰去洗漱，仿佛只是寻常游玩归来。

  另一边，砚二则去向宋砚尘汇报沐云笙今日的行程。

  当听到砚二描述沐云笙用一根筷子精准洞穿刺客手腕时，宋砚尘脸上并无丝毫意外，毕竟他亲身领教过这小家伙在他醉酒状态下还能周旋几招的本事。

  但当听闻沐云笙后续去了锦衣卫指挥使司，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早在沐云笙选择天香楼用膳时，他就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

  只是，他依旧想不明白，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险，潜入锦衣卫的核心重地，究竟所为何事？

  然而，当砚二提到沐云笙“失踪”的那段时间是与蓝乔洛在一起，并搬出那套抬辈分的歪理时，宋砚尘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甚至觉得，这小家伙故意胡搅蛮缠、抬高辈分，就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掩盖她在那段时间里真正做的事情。

  不过，宋砚尘什么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让砚二退下。

  他心想：小家伙翅膀渐硬，迟早要独自面对风雨，现在就知道暗中筹谋，培养自己的势力和信息渠道，倒也……挺好。

  ——

  翌日，学思苑的课程结束后，沐云笙并未像往常一样急着返回摄政王府，而是吩咐砚二先去宫门口等候，自己则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行至一处宫道相对偏僻、人迹罕至的转角时，脚步却蓦地顿住。

  她没有回头，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跟了一路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道身影从宫墙的阴影里缓缓踱出，正是四皇子沐墨轩。

  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阴鸷，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沐云笙背上。

  “你果然是装的。”

  沐墨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沐云笙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此刻，她脸上平日那副刻意维持的天真、怯懦与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与沐墨轩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红唇微启，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装？”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还不配我装。”

  沐墨轩的手指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沐云笙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冰锥般刺入他耳中：

  “你背后的那位主子……他知道你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跟着我吗？”

  沐墨轩的身形猛地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沐云笙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看来他不知道。”她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目光中的鄙夷毫不掩饰，“你可真够……恶心的。身为大燕堂堂四皇子，身上流着沐氏皇族的血，竟然自甘堕落，去投靠北冥的蛮子……”

  “你闭嘴！”

  沐墨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利地打断她，脸上因羞愤而涨红：

  “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被父皇厌弃，我怎么会……我怎么会选择跟一个北冥的蛮子合作？！”

  他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沐云笙身上。

  沐云笙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在原著里，没有她的干预，沐墨轩后期同样会因为权势和处境投靠赫连翊。

  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因为我？别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失败都归咎于他人。你选择这条路，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无能，又贪恋那点虚幻的助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