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锁情（6）

  鼬从议事厅走出，族人们或狂热、或焦虑、或麻木的脸庞从他眼前掠过。

  他需要冷静，需要在一片混乱中，为他在乎的人，寻找到那条不存在的生路。

  就在这时，带着时空扭曲感的强大的查克拉气息，再次出现在感知的边缘。

  鼬的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改变了方向，朝着人迹罕至的宇智波旧址走去。

  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月光惨白，将废弃的建筑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戴着漩涡状橘色面具，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果然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宇智波鼬，”低沉而经过伪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玩味，“想好和我合作了吗?”

  鼬抬起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他知道，与虎谋皮，危险至极，但在家族与村子的夹缝中，在必死的局里，这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或许能提供一线扭曲的生机。

  “...你想要什么?”

  “加入‘晓’组织。”带土干脆地提出要求，他知道鼬的价值。

  晓...由S级叛忍组成的、目的不明的危险组织。

  鼬的眼眸深处微光一闪，迅速权衡着，加入晓，意味着叛离木叶，意味着双手将沾满鲜血，意味着他将永远行走于黑暗。

  但这也可能是一个跳出当前死局，从外部获取力量与信息的机会。

  “可以。”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我要留下两个人。”

  “两个人?”带土似乎有些意外，面具下的眉头挑了挑，他以为鼬只会为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争取生机。

  “一个是我的弟弟佐助，”鼬清晰地陈述，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一个...是我的朋友。”

  鼬刻意模糊了你的存在，只用朋友代称，直觉告诉他，不能让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过多地注意到你。

  你的独特和无尽秘密，以及刚刚觉醒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未知力量，都可能成为这个宇智波斑感兴趣的目标，那将带来无法预测的危险。

  “真是不可思议，”带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好奇，他上下打量着鼬，“你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朋友’出面讨价还价。”

  带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宇智波鼬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与他的亲弟弟并列。

  鼬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视着带土，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坚持，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带土似乎衡量完毕，多保一个人，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影响，不过是灭族之夜需要稍微注意一下，让那个朋友远离屠杀中心而已。

  既然鼬如此执着，这小小的让步，换取他这样一枚珍贵棋子的加入，是值得的。

  “可以。”带土最终松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灭族之夜，让你的弟弟和那位...‘朋友’，远离宇智波族地。”

  鼬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动了一丝，但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合作愉快。”

  鼬要确保你的安全，不仅仅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情感，更因为...他隐隐觉得，你的存在，或许是未来某个时刻，打破僵局的关键。

  你的力量，你的不可预测性，既是危险，也可能是...希望，一种带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希望。

  他看着带土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般缓缓沉入神威空间消失不见，独自站在宇智波的废墟之上。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承载了太多重量的眼睛。

  卡卡西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刚结束了一个高强度的任务报告和后续安排。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与疲惫，他随意地裹着一件深色浴袍，湿漉漉的银发耷拉着，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朝着自己卧室走去，打算尽快休息。

  就在他穿过昏暗的客厅时，脚步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客厅中央，静静地站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几乎是条件反射，查克拉瞬间凝聚于指尖，雷切的光芒险些就要迸发而出，若非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抢先一步被他敏锐地感知到熟悉的查克拉。

  “...凪?”卡卡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沙哑，以及浓浓的诧异。

  “啪嗒。”

  他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站在客厅中央的你。

  你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鸦羽般的长发披散着，更衬得肤色苍白。

  你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而你的目光，先是落在他因为匆忙而并未系得严实的浴袍领口，那里露出了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和清晰的锁骨，水珠还在微微反光。

  随后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他那张毫无遮掩的脸上。

  没有了面罩的遮挡，卡卡西的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五官其实十分清俊，只是常年的遮掩让他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此刻被你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莫名的羞耻感如同细小的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等、等我先换个衣服。”卡卡西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丢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细想你为何会深夜出现在他家，便迅速转身。

  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那道让他心跳失序的视线。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卡卡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过快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散的浴袍，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真是太失态了。

  客厅里，你对卡卡西的慌乱似乎毫无所觉，平静地移动目光扫过这间并不算大、陈设简单的客厅。

  视线在茶几上短暂停顿，那里随意放着一本橙色封面的书——《亲热天堂》。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再次打开，卡卡西已经换上了他惯常的黑色紧身衣和绿色马甲，脸上也重新戴好了那层面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直觉告诉他，在你面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他需要这层面罩来维持必要的防御。

  “我来感谢你。”你直接说明了来意，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谢意。

  卡卡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感谢?这种如同暗部潜入任务般悄无声息闯入他人住宅的感谢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抽象和吓人了?

  幸亏是他，如果换做是别人，以你这种不谙世事的行事风格，难保不会引起误会，甚至...他心头莫名一紧，甚至可能让你受到伤害。

  这种假设性的念头让他感到一丝不快。

  “没事，”卡卡西摆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

  “我也正好看团藏不顺眼，就当是...为了止水。”他并不想让你背负太多人情债，也不想让你觉得是因为兜和野乃宇的事情，于是将理由引向了同样被团藏迫害的宇智波止水。

  你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目光却再次飘向了茶几上的那本《亲热天堂》。

  卡卡西瞬间感到一阵羞臊，仿佛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当众揭开。

  他手忙脚乱地上前一步，一把将那本书抓起来，迅速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你看着他这一系列反应，黑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似乎对卡卡西如此宝贝那本书产生了一丁点难以察觉的探究。

  但你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卡卡西身后靠墙的橱柜吸引了，那上面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合影。

  为了看得更清楚，你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橱柜。

  卡卡西见你朝他走来，心脏又是一跳，还以为你是对那本《亲热天堂》穷追不舍，内心正在疯狂思考该如何解释这种成人读物时，却见你的视线越过了他，落在了那张合影上。

  照片上是三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少女。

  中间是眼神略带傲气的少年卡卡西，左边是一个有着甜美棕色短发和明亮大眼睛的少女，右边则是一个戴着防风镜、笑得一脸阳光开朗的黑发少年。

  见你盯着照片久久不语，卡卡西这才反应过来。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去，原本因为羞窘而有些混乱的心绪，瞬间被一股沉重而熟悉的悲痛所取代，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哀伤。

  “这是我的两个同伴，”卡卡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指着照片，“琳，和带土。”

  你的目光在照片上那个叫琳的少女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看向那个中二少年。

  关于旗木卡卡西的过去，你知道一些碎片，据说，那个叫野原琳的少女，死在了他的雷切之下。

  而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少年，则牺牲在了神无毗桥之战，连尸体都未曾找回。

  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是如此浓重，几乎化为了实质。

  你不太理解这种强烈的情感，但能感知到卡卡西情绪的剧烈变化。

  沉默了片刻，你看向卡卡西，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干巴巴地安慰道，“节哀。”

  卡卡西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还沉浸在失去同伴的哀痛中，想着该如何应对你可能提出关于他过去的问题，甚至做好了被触及伤疤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安慰?

  而且，明明不久前，你才刚刚失去了药师兜和院长野乃宇，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本该是由他来对她说“节哀”才对，怎么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这种错位感，以及你那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基于逻辑判断的反应，让卡卡西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

  “……你也是。”卡卡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应了你那句“节哀”。

  他指的是你失去兜和院长的事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共情。

  这句话出口后，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复杂难言的情绪。

  暖黄的灯光下，你阴郁而精致，卡卡西看着你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那份想要触碰却又不敢逾距的躁动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你忽然抬起头，黑眸再次锁定了卡卡西，仿佛能穿透那层面罩，直视他眼底的深处。

  “介意和我展示你的万花筒能力吗?”你没有请求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直白的探究，如同在索要一件早已预定好的物品。

  卡卡西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原来如此...这才是你深夜突兀来访的真正目的。

  并非为了那略显抽象的感谢，而是为了这只属于宇智波带土、如今寄宿于他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心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才是他认知中那个目的明确、行为难以揣度的你。

  “好。”卡卡西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询问缘由。

  对于你的要求，他似乎总难以升起拒绝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左眼的黑色勾玉迅速旋转、连接、变形，化为花筒写轮眼!

  刹那间，以卡卡西的左眼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坍缩，形成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异响，书房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吸摄，在他周身形成一圈黯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