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悱心（2）

  海水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冻结了。

  老乌龟对上你那双只有冰冷审视的黑眸，吓得浑身一哆嗦，所有的推销词瞬间咽了回去，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饶、饶命啊!英雄!女侠!不要杀老夫呀!老夫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可怜老乌龟，想说媒赚点珍珠贝当生活费，怎么会这么难啊呜呜呜……”

  它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融在海水中。

  你看着它这副怂样，彻底确定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你们要找的祭司。

  面无表情地将长刀收回鞘中，连一个字都懒得再多说，你拽了拽还有些发懵的止水的袖子，示意他操控泡泡按原路返回，这趟海底之旅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就在泡泡开始上升时，那老乌龟似乎心有不甘，又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再次冲着你们的背影喊道。

  “喂!两位人类!老夫虽然不知道你们想找的那个祭司是谁，但老夫这双眼睛看透太多啦!你们之间的情感羁绊正在不断加深，红线隐隐发光啊!真的不需要牵红线服务吗?错过这村没这店啦!”

  泡泡上升的速度顿了一下。

  止水的心脏因为这句话而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你。

  你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没想到只在小樱那些宝贝得不行的恋爱漫画上看到过的牵红线情节，竟然会如此荒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是被一只深海老乌龟推销，你准备再次用眼神催促止水加速时。

  “...其实我觉得，”止水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混在咕噜噜的水声中。

  “还挺有意思的。”他说完，几乎不敢看你的反应。

  老乌龟一听有戏，立马疯狂附和，“对吧对吧!这位小哥有眼光!来都来了，试试吧!不准不要钱!就当体验一下深海特色民俗服务了!”

  海底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避水泡泡上升时带起的水流声。

  你的目光落在止水通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上，想起了那个预示着他双目流血、绝望跳崖的梦境，想起了他那份过于赤诚坦率的“和平”理想。

  大概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他的死亡...混合着怜悯、无奈甚至是一丝放纵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底。

  于是，在止水和老乌龟期待的目光中，你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随便。”你同意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海底牵红线请求，语气依旧冰冷，却仿佛在深海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止水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

  老乌龟欢呼一声，吐出一串巨大的泡泡，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止水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你那句“随便”在不断回荡。

  仪式的要求是两人各执一根古老红绳的一端，闭目凝神，将查克拉缓缓注入其中。

  你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对这种看似无稽的仪式兴趣缺缺。

  止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认真地看着红绳，似乎愿意尝试任何可能增强联系的方法。

  当查克拉通过红绳细微地交织在一起时，异变发生了。

  红绳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浮现出无数折射着夕阳彩光的虚幻泡沫。

  每一个泡沫里，似乎都闪烁着模糊不清的画面。

  就在这时，那只老乌龟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补充道，“啊，对了，在这牵红线的过程中，看到一些关于对方的未来片段，是正常的现象!不必感到意外或惊慌!”

  你和止水几乎同时升起一股想把这只老乌龟当场炖汤的冲动。

  为什么不早说?!

  尤其是你，你最厌恶的就是不受控制的窥探和被动暴露。

  一瞬间，周身凌厉的气质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让海水都仿佛冷却了几分。

  止水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切断查克拉，未来的片段?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已经晚了。

  你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旋转的泡沫吸引，止水透过一个尤其清晰的泡沫，猛地看清了一个画面——

  光线昏暗的狭窄空间，似乎是某处的墙角，他被一个身影牢牢地堵在那里，鼻尖萦绕着冷冽的清香。

  他抬起头，呼吸瞬间停滞。

  堵住他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

  身量高挑，姿态凌厉，长发如墨般披散，而那张脸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深藏着无尽冰冷与掌控欲...

  分明就是长大后的你!

  外面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似乎正有人在寻找你。

  “安静，”你微微倾身，压低嗓音，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次听我的。”

  而片段中的那个“他”，看起来也比现在成熟许多，非但没有反抗，反而极其顺从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伏在你的肩上，用一种带着无限眷恋与绝对服从的语气，哑声回应。

  “我永远只听你的。”

  画面如同水波般晃动，骤然转变。

  似乎是一处阴森的山洞，数个身影或站或坐，皆穿着统一的红云黑底长袍。

  其中一人，赫然是同样穿着这身衣袍神色冷漠的宇智波鼬。

  你就站在他们中间，仿佛本就是其中一员，你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弧度，朝着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片段中的止水走上前。

  你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尖随意地搭在止水的肩膀上，像是在展示所有物，对那群气息危险的人介绍道，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绝对的占有。

  “宇智波止水，我的人。”

  泡沫再次破裂，新的景象涌现。

  这一次，是惨烈无比的战场，天空悬挂着一轮巨大得不祥的血色月亮，将大地映照得一片猩红。

  硝烟弥漫，查克拉的乱流四处肆虐。

  止水看到未来的自己似乎受了重伤，行动迟缓，而你毫不犹豫地将他扑倒护在身下。

  紧接着，一道毁灭性的巨大冲击波几乎是贴着头顶掠过。

  危险的余波中，你撑起身，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拂过止水沾满尘土的脸颊。

  平静的黑眸如同破碎的黑曜石，泪水一滴滴落在止水的脸上，冰凉而灼烫。

  “止水，”你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却又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对我使用别天神。”

  片段中的止水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极度震惊于这个要求。

  但他没有犹豫，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你的意图。

  他强忍着伤痛，用尽最后力气将你紧紧抱住，万花筒写轮眼骤然旋转。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回应。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泡沫碎裂开来。

  但更多的碎片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止水的脑海，不再是连贯的场景，而是飞速闪过的剪影。

  在木叶火影岩上并肩而立，在暴雨倾盆的夜晚默契地对练，在任务结束后疲惫却安心地背靠着背休息。

  在樱花树下短暂地擦肩而过，相视一笑...环境、时间、季节都在飞速变换。

  唯一不变的，是每一个碎片画面中，他看向你的目光。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境，目光始终蕴含着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以及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是一种将自身一切全然托付、并心甘情愿成为对方手中利刃的眼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情感猛地攥紧了止水的心脏。

  不仅仅是好奇，不仅仅是欣赏，更像是一种早已注定、跨越了时间的...宿命般的吸引和认同。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你了。

  那些未来的碎片，让他瞬间沉沦，心甘情愿地开始走向那条通往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而这条路上，似乎早已布满了他自己留下的、名为“深爱”的足迹。

  他看着你，嘴角缓缓重新扬起一抹笑意，却与之前温和爽朗的笑容截然不同，笑容里带上了更深沉的病态的笃定。

  原来，未来的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那么现在的他，又怎能落后?

  你看到的却是与止水不同的画面。

  一个泡沫中，环境似乎是某个寂静的夜晚，庭院廊下，未来的止水身形更高大成熟，却将你紧紧抱在怀里。

  含着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染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声音低沉而沙哑，“凪，多看我一眼好不好?只看我一眼...”

  他的语气中的渴求与不安，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泡沫。

  另一个泡沫闪现，是某个阳光明媚的高崖边缘，止水突然从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蒙住了你的眼睛。

  他低下头，下颌几乎抵在你的发顶，呼吸拂过你的耳畔，带着一丝轻笑和难以忽视的眷恋，“突然在想你。”

  画面再转，止水将甜品推到你面前，眼底翻滚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你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隐形的禁锢圈，将你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他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般的磁性，“今天日期很特别，我觉得，很适合和你谈一谈...感情的事。”

  这是...

  你瞬间就明白了，未来的宇智波止水，喜欢自己。

  不，甚至可能不仅仅是喜欢，那种眼神和举动，已经近乎一种病态的痴迷和占有。

  画面中的你似乎对此并无太多抗拒，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这说明未来的止水确实为你所用，忠诚无比，但是...为什么非得是这种麻烦的关系?

  感情的牵绊最是累赘，也最容易成为弱点。

  你的眉头蹙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排斥和烦躁，你宁愿止水只是因为利益或理念追随自己，而不是因为这种难以控制、无法量化、且极易变质的情感。

  当最后一个泡沫“啪”地一声碎裂消失，周围的异象彻底散去，古老的仪式似乎结束了。

  潺潺的水声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你率先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还在捋着鳍肢仿佛做了件大好事的老乌龟。

  止水则完全顾不上老乌龟，他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

  他悄悄打量着你，试图窥探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又是怎么看待那些未来的画面的。

  他的心悬在半空，紧张得手心冒汗。

  老乌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补充说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蛊惑。

  “对了对了，忘了告诉两位，这红线一旦绑上呢，可是很奇妙的!”

  “如果有一方付出的情感得到的回应不公平，或者说被冷落忽略了呢，那情感可是很容易就会变得偏执起来哦~就像酿酒一样，越是压抑，后劲越足……”

  它的话还没说完——

  你毫无征兆地从掌心化作数道冰冷坚固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穿透泡泡壁将那只老乌龟捆绑得结结实实!

  “唔?!!”老乌龟惊恐地瞪大了绿豆眼，徒劳地挣扎着。

  止水先是惊讶于你竟然能使用这种从未见过的血继限界能力，但下一秒，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你想做什么?

  看着被金色锁链捆成粽子的老乌龟，又瞥了一眼旁边还有些懵的止水，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令人头疼的未来画面，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把它带走。”止水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

  能够窥探甚至干预他人未来情感羁绊的能力，无论其效果是真是假，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和不稳定的异端。

  更何况这只老乌龟看起来极其不靠谱，且明显乐于见到他人陷入情感纠葛。

  将其放任不管，谁知道以后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喂!你们这是恩将仇报啊!”老乌龟终于反应过来，气得龟壳都在抖，“亏老夫还好心给你们绑了红线!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媒龟的吗?!放开老夫!”

  止水没有理会它的叫嚷，上前一步，伸手提起缠绕在老乌龟身上的金色锁链，动作干脆利落。

  你大概是嫌老乌龟太过吵闹，止水立刻会意，空着的那只手迅速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老乌龟张大的嘴巴还在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着一双充满控诉和难以置信的小眼睛。

  老乌龟内心悲愤交加，它在海底待了上百年，骗骗鱼、给人牵牵红线、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怎么就这么倒霉!

  竟然会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小鬼给绑架了!真是太可悲了!

  止水提着只能用眼神骂骂咧咧的老乌龟，你颔首示意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