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悱心（1）

  你和止水面对面坐在小船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根据那不靠谱线索的第一条，你们正在寻找所谓“住在深海泡泡里的老乌龟精”。

  这任务听起来荒谬至极，但秉持着暗部的职业素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核实清楚。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你额前的碎发，你微微眯起眼，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景象。

  止水则负责操控着小舟的方向，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查克拉波动，虽然他对找到“乌龟精”也不抱希望。

  长时间的沉默航行中，只有海浪声和海鸟的鸣叫。

  忽然你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止水的脸上。

  海风似乎吹散了一些周身的冷漠，让你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平和。

  “止水。”你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闻声看来，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惊喜。

  “对于你来说，”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随着海风飘入止水耳中，“什么是最重要的?”

  你难得地显露出专注，仿佛真的想透过他的眼睛，窥探他内心的答案，或许是因为这空旷的海域，或许是因为这令人放松的海风。

  止水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先是一愣，他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但很快，他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坚定和澄澈的神情，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刻入他的灵魂。

  “和平是最重要的。”他回答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是木叶，还是整个忍界，我希望...能尽我所能，去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减少战争和悲剧。”

  他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或许...你听起来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天真。”

  你安静地听着，这个答案其实猜到了。

  无论是他继承父亲的“火之意志”，还是他平日里的言行，都指向这个方向。

  但亲耳听到他用如此赤诚坦率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你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冲击。

  他的理想宏大而光明，甚至有些过于纯粹，与他暗部精英的身份、与他所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

  你没想到，在暗部这样浸染黑暗的地方，还能保有如此纯粹的信念。

  “是有点...”你微微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天真。”

  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看着止水，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也因这海天之间的对话而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微光，“但很适合你这种和平主义者。”

  在面对止水这样纯粹的人时，你下意识地卸下了一点冰冷的防备。

  止水完全愣神了。

  他看到了...你的浅笑。

  虽然极其短暂，虽然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瞬间的光彩，让周围的海天一色都为之黯淡。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几乎是立刻别过脸，不敢再看你，目光慌乱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其实笑起来很好看。”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止水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过唐突，耳根瞬间变得通红，如同被晚霞染透。

  “......”

  你听到他的话，感觉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望去只见止水侧着脸，通红的耳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笨拙。

  无声的暧昧在小小的孤舟上悄然蔓延开来，混合着海风的咸涩与阳光的温度。

  你们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小船破开海浪的哗哗声，和彼此似乎有些失控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止水才似乎鼓足了勇气、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张。

  “那你认为什么最重要?”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带着真正的好奇。

  你再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语。

  “一切都重要。”你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随即，黑眸定定地看着止水，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但珍惜眼前人...是目前最重要的。

  你的话中有话，本是基于梦境预知，对止水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的一种隐晦的暗示和提醒。

  是看在他那份过于纯粹的光亮即将陨落，而生出的一丝近乎怜悯的忠告。

  这话落在此刻心神荡漾的止水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珍惜眼前人?

  眼前...不就是他吗?

  难道你是在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喜爱?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烧遍了止水的全身，让他刚刚降温的脸再次轰然爆红，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带来一阵阵眩晕感。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心跳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好像就一直在失控。

  如果这种想要靠近你、保护你、看到你笑就觉得全世界都亮起来的感觉...也算得上是喜欢的话。

  他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根本不敢再看你一眼。

  你低头看着手中止水从猫婆婆那里得来能感应特殊查克拉波动的指南针，此刻，指针正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正下方的深海，不再动弹。

  “应该就在这里了。”你声音平静地宣布，无论下面是老乌龟精还是别的什么，这异常的能量波动都表明水下确有蹊跷。

  止水停下了操控小舟的查克拉，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并肩站在船边，低头俯视着下方那片幽蓝海域，阳光只能穿透浅层海水，更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准备好了吗?”止水看向你，深吸了一口气，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率先结印，一种柔和的水属性查克拉开始在他周身环绕。

  他朝你伸出手，掌心向上，“水下情况不明，我带着你，用避水术一起下去更安全。”

  看着那只伸向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几秒。

  你并不习惯这种肢体接触和，依赖，但理性告诉自己，在未知的深海中，两人一起行动确实是最优选择。

  最终还是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放在了止水温热的掌心。

  一种微妙的电流感再次从相触的皮肤窜过，但他立刻收敛心神，专注于结印。

  “忍法·涡旋避水术!”

  随着查克拉的涌动，一个透明的泡泡凭空出现，将你们包裹其中。

  泡泡壁闪烁着莹莹蓝光，稳定地将海水隔绝在外，内部充满了可供呼吸的空气。

  止水操控着泡泡，缓缓沉入海中。

  一进入水下世界，光线瞬间变得朦胧而梦幻。

  阳光被海水过滤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照亮了水中飞舞的细小浮游生物，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森林，形态各异。

  奇特的鱼类闪烁着金属或珍珠般的光泽，在其中穿梭嬉戏。

  止水紧紧握着你的手，美其名曰稳定泡泡，另一只手则操控着泡泡缓慢下潜。

  他的写轮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搜寻着任何可能是“祭司”或危险的迹象。

  搜寻过程并不顺利，根据地图和指南针的指示，目标似乎还在光线难以抵达的更深水域。

  在下潜的过程中，你敏锐地注意到了止水的另一面。

  这个平日里温和可靠、战斗时凌厉果决的暗部精英，在面对海底这片瑰丽奇幻的景象时，竟然会像孩子一样好奇与惊叹。

  他总会轻轻捏一下你的手，吸引你的注意，然后用眼神或微小的动作给你指向某处。

  看那边，一群如同幽蓝星尘般缓缓飘过的发光水母；

  看那边，一簇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珊瑚中，躲藏着几条害羞的、带着荧光条纹的小鱼；

  快看!一只通体呈现梦幻粉色的海豚，正好奇地绕着你们的泡泡游动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鸣叫，然后摆尾消失在深蓝之中...

  你陷入了思维沉默。

  明明从生理年龄和心理成熟度上来说，你才是那个更接近于孩子的存在。

  为什么此刻，角色好像完全置换了?止水反而像个第一次来水族馆春游的孩子，而你则是那个被迫陪同的监护人?

  就在止水又一次被一株会随着水流发出微弱歌声的奇异海藻吸引，甚至想停下来仔细研究一下时。

  你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用力，强行拽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继续向下潜去，用行动表示：正事要紧，别再看了。

  止水正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措不及防，差点没稳住避水泡泡。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你，对上的是带着清晰警告意味的眼神，眼神里明确写着“再磨蹭就把你扔出去喂鱼”。

  止水立刻老实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收敛起所有多余的好奇心，专心操控泡泡加速下潜，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其实也没想到，这一次看似荒诞的任务，竟然能让他看到你如此生动的一面。

  会无奈，会不耐烦，甚至会对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警告眼神。

  褪去了那层总是笼罩的生人勿近，此刻带着点小脾气、强行拽着他走的你，总算有了几分符合外在年龄的鲜活与生动。

  止水觉得，这趟海底之旅，即便最后找不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祭司，似乎也已经值回票价了。

  他乖乖地被你拉着，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明亮与柔软。

  避水泡泡不断下潜，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最后几乎只剩下泡泡自身散发的微弱莹光，照亮方寸之地。

  水压也逐渐增大，好在避水术足够稳固。

  根据指南针最后的指示，你们停在了一片异常平坦的海底沙地前。

  沙地中央，赫然坐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背壳上布满古老玄奥花纹的老乌龟。

  它真的待在由查克拉维持的透明泡泡里，像极了传说中的深海泡泡。

  而此刻，这位‘乌龟精’正一本正经地挥舞着小鳍肢，对着面前两条色彩斑斓、似乎正在激烈争吵的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所以说，鲍鱼小姐，梭鱼先生，你们看啊，生育后代是生物的天性，怎么能因为怕疼就拒绝呢?这不利于家庭和谐，也不利于海洋物种的繁荣发展啊...”

  那两条鱼似乎完全听不懂，依旧愤怒地互相吐着泡泡。

  你不可置信地又拿起手中的指南针看了一眼，指针死死地指向那只老乌龟，纹丝不动。

  没错了，就是它。

  就在你和止水无语凝噎的注视下，那两条鱼似乎终于谈崩了，因为“生育理念不合”而愤然甩尾，各奔东西。

  老乌龟遗憾地叹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悬浮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类。

  它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完全不符合它年龄和体型的敏捷速度，“嗖”地一下游到你们的泡泡前，龟壳几乎要贴到泡泡壁上，惊奇地打量着你们。

  “呦呵!人类!稀客稀客!多少年没在这么深的地方见到活人了!”

  止水虽然觉得这场景荒诞至极，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隔着泡泡试图沟通，“您好!我们是来寻找一位能预见未来的祭司的，请问您...”

  “祭司?”老乌龟猛地打断了止水的话，小眼睛瞪得溜圆，用鳍肢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老夫就是祭司啊!如假包换的深海先知，情感顾问，兼职业牵红线的!两位，看你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需不需要老夫提供牵红线服务?第一次见面可以打八折!”

  “·……啊?”止水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祭司和牵红线之间的逻辑关系。

  而一旁的你，在听到牵红线三个字的瞬间，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你没有任何犹豫，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即使在水中，动作也凌厉无比，冰冷的刀锋瞬间穿透避水泡泡，止水连忙维持查克拉稳住泡泡，刀架在了老乌龟布满褶皱的脖颈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