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变化

  你箍紧的手臂猛地一僵，捂住小樱嘴的手像是被烫到般骤然松开。

  失去了支撑点，加上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反噬，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倒在床铺上。

  “凪!”小樱得了自由，立刻转过身。

  只见你眼中的金色已经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深不见底的黑色，但那黑色中充满了痛苦和虚弱。

  身体冰冷得吓人，甚至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急剧下降，床单和发梢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晶莹的冰晶!

  薄薄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唇瓣，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凄艳的殷红。

  小樱吓坏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看着你那副脆弱痛苦的模样，她顾不得那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温，慌忙扑上去，用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你冰冷僵硬的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你疼不疼啊?告诉我该怎么帮你?”小樱的声音带着哭腔，焦急万分。

  你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听觉也变得不真切。

  但在无边的冰冷和黑暗的痛苦漩涡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温暖而颤抖的小小身躯，能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了纯粹担忧和焦急的翡翠绿眼眸。

  小樱的怀抱对于体内肆虐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毒而言，如同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半点缓解作用。

  但是...

  但是这一次，你终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那颗常年沉寂冰冷的心脏，正因为谁而失控地、剧烈地跳动着。

  “樱...”你低哑着嗓音，在小樱的耳边极轻地呢喃，气息微弱而冰冷，“我怕冷...”

  这近乎示弱的、带着依赖的低语，让正处于极度惊慌中的小樱猛地一愣。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怀里的你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但那脆弱的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你又变回了那个看不透的凪。

  “别怕!别怕!”小樱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你抱得更紧，即便那低温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我一直抱着你呢!我会帮你暖起来的!”

  你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顺势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小樱温暖的锁骨处，在她完全看不到的角度，那染血的嘴角近乎虚幻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你在小樱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樱的怀抱...温暖到让我再也...离不开。”

  最后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瞬间被剧烈的痛苦吞噬，小樱并没有听清。

  “什么?凪你说什么?”小樱焦急地追问，却发现怀里的身体猛地一沉，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你已经在她怀里昏迷了过去。

  “凪!凪!”小樱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探你的鼻息。

  幸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而且，你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回升?周围那些细小的冰晶也开始缓缓融化。

  小樱这才长长地、后怕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依旧不敢松开怀抱，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你能躺得更舒服些。

  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过去、脸色依旧苍白却莫名透出一丝安宁睡颜的你，心中百感交集。

  她总算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收养你会需要火影大人亲自盖章...你似乎藏着很多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秘密和痛苦。

  你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次日清晨，黑眸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迷茫。

  昨夜的痛苦与冰冷仿佛一场模糊的噩梦，唯有身体深处隐约残留的虚弱感，证明着那并非幻觉。

  你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面那张小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见小樱的身影。

  你起身，动作比平时略显迟缓，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只见小樱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踮着脚尖，双手扒着窗台，透过玻璃专注地望着外面。

  窗外传来其他孩子们追逐嬉戏的欢笑声，那声音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活力。

  小樱看得有些出神，碧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你静静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那专注的侧影，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哑，“想出去玩?”

  “哇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小樱浑身一激灵，脚下一个不稳，惊呼着就从凳子上向后栽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迅速扶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她的胳膊，轻松地将她失衡的身体稳住了。

  小樱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大口喘气，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你，抱怨道，“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跟幽灵一样!”

  你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沉默了一瞬，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抱歉。”

  小樱：“！！！”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你，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昨天还对她爱搭不理、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你，居然会这么干脆地道歉?你昏迷了一晚上，是...是中邪了吗!

  小樱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尤其是...当她对上你那双黑眸时，她竟然从里面捕捉到了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

  那眼神让她没来由地后颈一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一定是她多想了!嗯!肯定是昨天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小樱赶紧在心里自我安慰，甩掉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小樱的胡思乱想，话题却转向了更敏感的方向，“昨晚的事...”

  小樱一个激灵，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表情严肃又紧张，“我发誓!我谁都没告诉!爸爸妈妈问我你怎么睡得那么早，我都说你累了!真的!”

  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生怕被灭口的样子，你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嗯。”

  小樱：“……”

  这种过于配合、甚至有问必答的态度，非但没有让小樱安心，反而让她觉得更加惊悚了!第一天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漠然虽然让人挫败，但至少是正常的!现在这种句句有回应的状态...简直像是在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发毛!

  “那个...凪，”小樱从小凳子上跳下来，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凑上前，伸出小手摸了摸你的额头，又绕着你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额头的温度正常，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昨晚那鬼一样的惨白好多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看到小樱再次对自己流露出这种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你的黑眸深处扭曲的柔光再次浮现。

  你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樱正在眼前晃悠的手腕。

  手指依旧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无碍。”你看着小樱有些受惊的绿眸，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我带你出去玩。”

  手腕被冰凉的手指握住，小樱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听到“出去玩”三个字，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虽然对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惊讶和一丝不安，但毕竟两人相处时间还短，小樱潜意识里觉得可能这就是你表达友好的独特方式?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

  而且，一个人出去玩，和两个人一起出去玩，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呀!”小樱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点不安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好玩!是我以前发现的秘密基地!我带你去!”

  她兴奋地挣脱开你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回房间，“凪你先等等我!我拿点东西!很快就好!”

  你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小樱活泼忙碌、翻找零食和玩具的背影，黑眸中的神色愈发幽深。

  阳光勾勒出小樱娇小的轮廓，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翻找东西的窸窣声...这一切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与你周身挥之不去的死寂与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正是这种截然相反的温暖与鲜活，吸引着你这只习惯于黑暗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想要...占有。

  昨晚彻骨的寒冷和痛苦中，唯一感知到的温暖怀抱，如同烙印般刻入了灵魂深处。

  原来...这就是想要紧紧抓在手中的感觉吗?

  你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总算找到了，能让你暂时忍受留在木叶这个巨大牢笼里的、唯一有趣的理由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叛离木叶，去寻找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和力量...

  樱...会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你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而偏执的暗芒。

  就算她不愿意...也没关系。

  你会让她愿意的，无论用什么方法。

  毕竟...樱的拥抱是那样的温暖，温暖到让你这只冰冷的怪物，再也无法忍受失去。

  既然沾染了你的温度，就别想再轻易逃开了呢。

  “我准备好啦!凪，我们出发吧!”小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你用力挥手。

  你收敛起眼底所有翻涌的黑暗思绪，恢复成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轻轻颔首。

  巨大的水流轰鸣声如同永恒的悲鸣，撞击着两岸的岩壁，飞溅起无数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两岸，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石像隔空对峙，仿佛将那段纷争不休的战国历史永恒地凝固于此。

  这里本该是充满肃杀与历史沉重感的地方，却被小樱兴致勃勃地当成了‘秘密基地’。

  “怎么样?这里很壮观吧!”小樱叉着腰，颇为自豪地向你展示，“虽然爸爸妈妈说这里有点危险，不让常来，但偶尔来一次没关系的!”

  你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河对岸那座属于宇智波斑的巨型雕像所吸引。

  石像的面容雕刻得冷峻而威严，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当视线触及那张脸时，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几个极其模糊、快得抓不住的画面碎片，猩红的写轮眼、飞扬的黑发、冰冷的铠甲、还有...某种深入骨髓的羁绊与绝望...

  那些碎片一闪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便迅速沉没。

  紧随而来的，却是锁骨下方咒印位置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你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那个位置。

  为什么...看到宇智波斑的雕像，会有这种反应?那股莫名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悸动，又是从何而来?

  “凪?”小樱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带来的野餐布铺好，正把零食和自制三明治往外拿，一回头就看到你捂着锁骨皱眉的样子，立刻担心地凑了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还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去吧?”

  你缓缓放下手，将突如其来的刺痛和情绪波动强行压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小樱仔细看了看你的脸色，确认不像昨晚那样吓人，才稍稍放下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就好!快来坐!晒太阳最舒服了!”

  于是，你们就这么并排坐在野餐布上。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瀑布带来的水汽寒意，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小樱满足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你虽然看似放松，黑眸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的树林中，有几道极其隐蔽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根部的忍者?

  你的心中瞬间拉起警报，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凪!凪!”小樱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你的警惕，只见小樱双手捧着一个看起来卖相...相当一般的三明治，献宝似的递到你的嘴边，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快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的三明治哦!看看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