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女鬼

  在春野家小小的餐厅里，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牛奶的淡淡香气，你和小樱相对无言，安静地吃着早餐。

  你的动作依旧斯文，仿佛进食只是为了补充能量，小樱则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你，试图找些话题，却又在无形的冰冷屏障前败下阵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春野家的门外。

  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绝非寻常邻居。

  小樱下意识地就要放下牛奶杯起身去开门——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不容置疑地拽住了。

  小樱疑惑地转头，看向突然阻止她的你。

  只见你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黑眸微微抬起，望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警惕。

  超乎常人的感知，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带着鲜明血继限界特征的查克拉，是日向一族，而且，来者不善。

  在小樱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你已经站起身，无声地走向玄关。

  门被从里面拉开。

  门外，赫然站着八名身着日向一族传统服饰的忍者!他们神情肃穆，纯白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漠，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为首的，正是日向一族的宗家族长日向日足，他面色沉凝，不怒自威，而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则站着怯生生的日向雏田。

  雏田纯白的眼眸在看到开门的是你时，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因为现场紧绷的气氛而低下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日足看到开门的是你，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宗家的威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怎么是你?收养你的那个女孩在哪?”

  强大的气场让躲在你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樱吓得浑身一颤，小脸瞬间白了几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地从你身后挪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我...”

  日足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同实质般落在小樱身上，上下审视着。

  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看看这个平凡无奇的小女孩究竟何德何能，竟能截胡他们日向一族的目标。

  小樱感觉自己快要在这目光下窒息了，双腿发软，眼眶迅速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你向前半步，再次不着痕迹地将小樱挡在了自己身后，用身体隔断了日足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抬起头，平静地迎向日足的目光，声音清冷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事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抗衡，仿佛在说：这里不是日向的宗家大厅，轮不到你来摆族长的架子。

  日足显然没料到这个宇智波遗孤敢如此直接地、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地回应他。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纯白的眼眸，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他刻意忽略凪的问题，转而用一种近乎挑拨的语气，对着你，实则说给身后的小樱听。

  “你本该是由我们日向一族收养的，拥有宇智波的血脉，却流落平民之家...是她，让你错过了进入名门望族、获得更好资源和未来的机会，你...难道不怨恨她吗?”

  这话精准地刺向小樱心中最敏感、最愧疚的角落。

  小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啊，如果不是她...

  你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没有回头看小樱一眼，只是直视着日足充满算计的白眼，“日向族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搬弄是非，试探挑拨，还不如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向三代目火影解释...盖了火影印章不慎遗失的申请表。”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日足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怒和狼狈!

  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思维竟然如此敏锐犀利，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要害，并将最尖锐的矛盾直接反抛了回来!

  站在日足身后的雏田，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她看着你挺直的身影，看着你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粉发女孩护在身后，看着你用如此冷静甚至尖锐的语言回击自己威严的父亲...

  曾几何时，在云隐那黑暗的地牢里，她也是被你这样挡在身后的...

  原来你对每个人，都会这样保护吗?

  雏田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自己或许是特别”的微小期待，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散无踪，只剩下淡淡的失落和酸涩。

  日足被你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他今日前来，本意确实存了几分试探和...或许还有一丝挽回局面的侥幸，但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让火影不惜用荒唐手段也要保下的女孩，究竟有何特殊。

  却没想到，碰了这么大一个钉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维持着宗家的体面，冷硬地说道，“...今日前来，本是打算为之前的疏忽致歉，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你的反应极其干脆，甚至连一句客套的“慢走”都懒得说。

  “不送。”

  只留下这两个冰冷的字眼，不等日足等人有任何反应，你便直接伸手，“砰”地一声，将门重新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了门外日向一族那难看的脸色和凝滞的气氛。

  门内，小樱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碧绿眼眸，无比认真地盯着眼前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你，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凪...谢、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不介意我们家的普通。”

  她语无伦次，感激、愧疚、后怕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似乎完全没把她这番真情流露放在心上，只是平静地走回餐桌旁，目光落在自己餐盘里那个只吃了一半、已经有些凉掉的三明治上。

  然后你极其自然地将盘子拿起，递到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小樱面前，平淡无波的嗓音吩咐道，“凉了，重新热。”

  小樱：“……”

  她刚才那满满的感动和崇拜之情，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哗啦一下垮了下来，小脸也鼓成了包子状。

  “什么嘛~!”小樱忍不住小声抱怨，带着点委屈和无奈，“你...简直就是我请回家来的一个活祖宗!”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你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小樱还是认命地接过了盘子，嘀嘀咕咕地朝着厨房走去，任劳任怨地给你的早餐加热去了。

  春野兆和春野芽吹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回来了，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与满足。

  “我们回来了!”芽吹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

  小樱闻声从房间里跑出来帮忙拿东西，你安静地跟在后面，谁都没有提起白天日向一族突然来访的那段不愉快插曲。

  春野兆兴致勃勃地将一个新组装好的、并排的双人书桌搬进了小樱的房间。

  “看!以后凪和小樱就可以一起学习了!”他憨厚地笑着，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小樱立刻开心地扑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书桌前，兴奋地摸着光滑的桌面，“太好了!凪!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还可以一起看漫画书!我收藏了好多有趣的漫画呢!”

  你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崭新的书桌，并未表现出太多兴趣，注意力被春野芽吹从外面带回的一箱似乎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书籍所吸引。

  你默默走过去，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去箱盖上的灰尘，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各种泛黄的、散发着霉味的旧书，大多是些过时的游记、通俗小说或是基础的生活百科，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账本，对于普通孩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箱垃圾。

  但你却极其认真地翻阅起来，偶尔会捕捉到某些有用的信息。

  春野兆和芽吹看着你安静翻阅旧书、并没有对简陋的新环境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样子，不由得相视一笑，心中松了口气，甚至涌起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话也少得可怜，但似乎...并不难相处，或许，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高冷而已。

  小樱摆弄了一会儿新书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正在看书的你，“对了!凪!今天是满月之夜哦!晚上的月亮肯定又大又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屋顶看月亮?听说对着满月许愿很灵的!”

  ‘满月’两个字如同某种开关，让你正在翻页的指尖猛地一僵，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的指尖褪去，变得近乎透明。

  你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情绪，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意思。”

  “啊?”小樱的热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嘟囔着，“一个人看确实没什么意思嘛...”

  但她很快又自我调节过来，恢复了活力，开始围着凪叽叽喳喳地问一些在你看来完全是乱七八糟的问题——

  “凪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

  “凪你觉得一乐拉面的味增叉烧口味好吃还是盐味好吃?”

  “凪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忍者呀?”

  你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以对，偶尔被问得烦了，才会极其简短地挑一两个问题回答，答案也往往让小樱摸不着头脑。

  夜幕悄然降临。

  春野兆因为临时接到了一个紧急的D级任务，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春野芽吹也需要去医院加夜班，她将准备好的晚餐放在厨房温着，又仔细叮嘱了你们一番，这才放心地离开。

  家里顿时只剩下你和小樱两人。

  小樱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邻居家的孩子们还在路灯下嬉笑打闹，笑声清脆悦耳。

  她心里痒痒的，兴奋地跑回房间，想要叫上你一起加入。

  “凪!我们也出去...”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你并没有看书或静坐，而是整个人蜷缩在床铺的最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一种极其不祥的、冰冷的气息正从你身上弥漫开来...

  “凪?”小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试探着想要靠近，“你怎么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你肩膀的瞬间，你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小樱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她熟悉的的黑眸，那是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冰冷，仿佛某种沉睡的怪物骤然苏醒。

  “你...你...”小樱吓得舌头打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似乎极其痛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小樱，却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小樱虽然害怕得心脏狂跳，但看到你明显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模样，善良和担忧还是压过了恐惧。

  她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我这就去叫大人来!”

  说着，她转身就想爬到窗边大声呼救。

  一只冰冷得如同寒冰的手掌猛地从身后伸来，死死地捂住了小樱的嘴，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呼喊!

  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不...准...”你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的两个字。

  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小樱的耳廓和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小樱惊恐地挣扎着，目光慌乱地扫过床边梳妆台上那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身后的景象。

  你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凌乱的黑色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诡异的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女鬼。

  极致的恐惧间，小樱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几滴恰好落在了你死死捂住她嘴的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仿佛灼伤了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