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晚安

  填写完忍者学校报名表返回春野家，又简单用了些晚餐后，时间已悄然滑至深夜。

  这是你第一次，在除却孤儿院那冰冷空旷房间之外的地方过夜。

  春野芽吹将小樱房间里的另一张简易床铺收拾妥当，铺上干净却略显陈旧的被褥。

  她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女孩，一个粉发绿眸，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努力做出的友善；一个黑发黑眸，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与这温馨小房间格格不入的凉薄气息，不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凪，小樱，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芽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温暖。

  “妈妈也晚安!”小樱立刻回应道，声音清脆。

  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于是，这间不大的、充满了小女孩气息的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小樱两人面对面站着。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弥漫开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

  小樱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目光飘忽，不敢长时间直视你那双过于平静的黑眸，她试图寻找话题打破僵局。

  “那个...凪，你...还不休息吗?”小樱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习惯。”你的回答依旧简短到吝啬，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布置，贴着的可爱动物海报、堆放在角落的布偶、书桌上散落的彩色画笔...一切都与你惯常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

  “没、没关系的!”小樱连忙摆手，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我睡觉可安静了!绝对不会吵到你的!真的!”

  你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完了...好像又冷场了，小樱心里的小人流下宽面条泪。

  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暗自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要用热情融化这座冰山!这可是她收养的人，虽然听起来很奇怪!

  “凪...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喜欢做的事情?”小樱锲而不舍地继续寻找共同话题，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比如...吃甜食?看故事书?或者...修炼?”

  你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对那些寻常孩童热衷的事物，似乎毫无兴趣。

  小樱简直要败给你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冷淡的人。

  周围的环境、他人的情绪，仿佛都无法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就像一座孤岛，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波浪。

  一种混合着好奇、挫败和莫名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

  小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从自己的小床上下来，穿着睡衣，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你的床边，挨着你的身边。

  “凪...”小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你...难道从来没有害怕过孤独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小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以为你又会像之前那样，用沉默或者摇头来回应。

  在令人压抑的安静持续了许久之后，就在小樱几乎要放弃等待时，你却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低语，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透彻，“有些孤独是注定的。”

  这句话如同冰锥，轻轻敲击在小樱的心上。

  没有抱怨，没有悲伤，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凉和...强大。

  小樱猛地抬起头，看向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暖黄的灯光在精致的轮廓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黑眸望着虚空，深不见底。

  这一刻，小樱心中所有的挫败和尴尬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崇拜!

  好...好酷!

  这种直面孤独、甚至仿佛与之共存的姿态，简直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对于‘强者’的想象!

  “哇塞!”小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眼睛亮得惊人。

  激动之下，她竟然下意识地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你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在你颈窝处蹭了蹭。

  “你真的太酷了!凪!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木叶最厉害、最酷的忍者的!你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啊!我也要变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你全身猛地一僵!几乎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没有畏惧，没有算计，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炽热的拥抱和贴近。

  你下意识地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才勉强压下那瞬间涌起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一丝...慌乱。

  “樱...”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异样沙哑。

  “嗯?怎么了?”小樱抬起头，眨巴着碧绿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看你，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太近了。”你凭借着本能吐出了这三个字。

  你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这样一个拥抱，就会让心脏跳得如此失序，如此...飞快，这种感觉陌生而令人无措。

  小樱看着你那副明明很不自在、却还要强装镇定面无表情说出“太近了”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凪，你面无表情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小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好卡哇伊啊!”

  卡...卡哇伊?

  你的黑眸罕见地睁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个形容词...和你?根本是两条平行线。

  “啊~”小樱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聊了，不然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又要被妈妈说了!”

  她说着，终于松开了抱着你的手臂，从你的床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小床，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你的方向摆了摆手。

  “晚安，凪!做个好梦!”

  说完，没过几分钟，旁边的小床上就传来了小樱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她已然沉沉睡去。

  而你依旧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隐隐作痛，心脏那异常快速的跳动似乎还未完全平复。

  房间里只剩下小樱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你彻底睡不着了。

  这种陌生的、被强行闯入安全距离的、带着温度的感受，让你早已习惯冰冷和孤寂的心湖，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依旧有些异常心跳的左胸口，只觉得这一切...都奇怪得过分。

  许久，你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小床上。

  粉发的女孩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你静静地注视着小樱毫无防备的睡颜，吐出两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字，“晚安...”

  宇智波族地，夜晚的氛围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沉凝，消息的传递在这里似乎也慢了半拍，传入宇智波时，已然带上了几分滞后和扭曲。

  “被...一个平民家的小女孩收养了?”宇智波富岳端坐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响。

  他那张总是刻板严肃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

  就算三代目火影千方百计阻挠宇智波一族接回那个流落在外的血脉，防止宇智波的力量进一步增强...可他将那个身负禁忌之名的孩子，随手交给一个父母只是普通中忍、毫无背景的小女孩收养?

  这已经不是阻挠或制衡了。

  这简直是对宇智波一族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是在向整个木叶宣告，宇智波的血脉，甚至不配由一个像样的家族来看管，只能沦落到平民手中!

  富岳的眉头紧紧锁死，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木叶高层又一个针对宇智波的更深层次阴谋?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试探宇智波的底线?还是想借此进一步激化宇智波与村子之间的矛盾?

  无论如何，这步棋走得太过诡异，太过...

  不合常理，猿飞日斩那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与此同时，在主卧房内。

  宇智波美琴并未像丈夫那样过多思考政治层面的博弈，她只是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指尖轻轻拂过好友那早已定格的笑容，美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眼中充满了惋惜、心痛和一丝无力。

  她何尝不想将好友留下的唯一血脉接回宇智波，给她应有的身份和庇护，让她在族人的看护下成长?那是璃夏的孩子啊...

  可如今的木叶，形势波谲云诡，宇智波一族自身就如同走在悬崖边缘，被层层限制和猜忌所包围，动辄得咎。

  他们连保全自身都已竭尽全力，又哪还有多余的力量和底气，去从火影钦定的收养关系中，强行抢回那个孩子?

  刚刚结束暗部任务的宇智波鼬，在听闻这个消息时，眼中也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愕然和不解。

  平民收养?春野樱?

  他试图以自己超越年龄的智慧去解读高层这步棋背后的深意，是为了麻痹宇智波，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单纯为了恶心志村团藏，宁愿将棋子交给毫无威胁的平民也不给根?

  亦或是...有更深层、连他都无法触及的缘由?

  思索良久，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理解这步棋的逻辑，这更像是一招毫无章法、随心所欲的闲棋，甚至...像是一场闹剧。

  不过，作为暗部分队长，他还是迅速查到了春野家的家庭的具体住址。

  至少...平民家庭意味着监视会相对宽松，不会像在根部或某些大家族那样彻底失去自由。

  对于你而言，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此刻，最受冲击、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莫过于宇智波佐助。

  训练场上，佐助狠狠地将手中的手里剑射向靶心，他紧咬着下唇，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委屈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宁愿被一个平民家的小女孩收养，也不愿意回归宇智波?

  宇智波一族哪里不好?拥有最强大的血继限界，是木叶最古老荣耀的家族之一!他宇智波佐助哪里不好?他才是你真正的族人!

  你就那么厌恶宇智波吗?厌恶到...连带着也厌恶他?甚至宁愿选择一个陌生的平民，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佐助越想越觉得心酸，一种混合着挫败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他必须要去问个明白!

  结束了一个长期外派任务，风尘仆仆回到村子的宇智波止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个离谱的消息砸得头晕眼花。

  “等等...你说什么?凪被收养了?被谁?日向吗?”止水拉住一个相熟的族人，急切地确认。

  “不是日向，止水大哥。”族人的表情也十分古怪，“是...是村里一个普通的中忍家庭，姓春野，收养她的是他们家那个才五岁的女儿...”

  止水：“......”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反复处理着这完全不合逻辑的信息。

  木叶高层就这么默认了?猿飞日斩大人就批准了?志村团藏就没闹翻天?

  这世界是突然变得魔幻了吗!

  止水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比连续执行三天三夜S级任务还要疲惫，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阴谋。

  “算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直接去找卡卡西前辈吧...他应该知道具体情况。”

  至少，得先问清楚你现在到底住在哪里。

  无论如何，他得先去拜访一下，亲眼确认你的状况，突然被投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平民环境...你能否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