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恐慌

  “哐啷——!”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安静的藏书阁!

  精美的陶瓷茶具被佐助的手臂整个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瓷片飞散!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打破了所有暧昧和尴尬的气氛。

  鼬和你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落在了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的佐助身上。

  佐助感受着投来的目光，尤其是你那双黑眸，只觉得无比难堪和狼狈，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个解释，“太...太烫了!”

  你的目光从地上狼藉的碎片，缓缓移回到佐助强装镇定的脸上，没有任何指责或愤怒，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结局。

  下意识地将佐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解读为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排斥和不欢迎。

  于是，你不再停留。

  转向身旁的鼬，你极其轻微地颔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看来我确实该离开了，关于术式的问题，下次有机会再聊。”

  你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抱怨都更让鼬感到一阵无措。

  鼬张了张嘴，很想替弟弟这莫名其妙的行为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干涩地回应，“...我送你回去。”

  你只是极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那丝尚未理清的混乱，清晰地拒绝道，“不必。”

  留下这两个字，你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黑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藏书阁厚重的门扉之后。

  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佐助才仿佛从冰封中解冻，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愚蠢的举动，似乎造成了完全相反的误解!

  他并不是想赶你走!他只是...只是...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鼬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转而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弟弟，总是沉静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的思绪。

  佐助对你异常的关注，以及刚才那过激的反应...似乎并不仅仅是小孩子闹别扭那么简单。

  离开了宇智波族地，你并没有立刻返回那座寂静压抑的孤儿院，难得地选择在木叶熙攘的街道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充满生活气息的叫卖，但这些似乎都无法真正融入你的世界。

  你如同一个行走在彩色画卷中的黑白剪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着走着，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爬上你的脊背。

  有人跟踪。

  你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你的感知已然提升到极致。

  极其自然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意闲逛。

  跟踪者的气息隐藏得极好，若非你的感知异于常人，几乎难以察觉，但那气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你并不反感的熟悉。

  当走到街巷的尽头，一面高墙挡住了去路，你猛地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转过身!

  在转身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然袭向你面门，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日向一族柔拳特有的、封锁查穴的劲力。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碰到你的前一秒，你看清了来袭者的面容，白色的眼眸，额头上清晰的绿色交叉印记，黑色的长发，正是那天在村口，用复杂眼神望着你的日向分家男孩。

  你的攻击动作瞬间停滞，足以致命的掌风在你鼻尖前寸许之地硬生生停住，带起的风吹动了你的几缕发丝。

  日向宁次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转身，更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地看穿并化解于无形。

  他迅速收势，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郑重。

  他双手抱拳，对着你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带着日向一族特有的古板礼仪，“冒昧跟踪，失礼了，日向分家，日向宁次。”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特有的干净，却又有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

  你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并未因被跟踪而产生丝毫厌恶或愤怒，相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现，比在村口时更加清晰。

  目光落在宁次额头上那个象征着束缚与命运的绿色咒印上，你黑眸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和。

  用近乎叹息般的语调，说出了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你的咒印很漂亮。”

  宁次彻底愣住了，纯白的眼眸中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漂亮?从来没有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宗家施加在他们分家额头上代表耻辱与奴役的‘笼中鸟’。

  你是在讽刺吗?可你的语气...为何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惜?

  不等宁次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你已经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是凪，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你深深地看了宁次一眼。

  那一瞬间，宁次仿佛在你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极其悠远的、被时光尘封已久的...温柔。

  穿越了时空，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着某个久远到无法追忆的故人。

  宁次的心脏猛地一跳，记忆深处某个被牢牢封锁的角落，似乎被这眼神狠狠触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些模糊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脑海——古老的庭院、绝望的束缚、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与眷恋的身影...

  宁次猛地转过头，不敢再去看你的眼睛，生怕诡异的熟悉感会将他吞噬，他声音带着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我想，我们很久以前认识。”

  在他转开视线的瞬间，你嘴角上扬起淡淡的弧度，笑意太浅，消失得太快，仿佛只是阳光投下的错觉。

  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相似的感觉。”

  话音落下，你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的光影交错之处，徒留宁次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宁次捂着突然变得急促心跳的胸口，额头上‘笼中鸟’的咒印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最终定格在一幅震撼人心的场景上，幽暗的和室内，一个穿着黑色战国时期袍的女子，正用她那纤细却稳定的手指，轻柔地覆盖在一个跪坐在地、长相与他极为相似的年轻男子额头上。

  男子紧闭双眼，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希冀，而那女子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查克拉光芒，正一点一点地将绿色咒印从男子额头上剥离...

  女子的那双眼睛，同样的漆黑，同样的深邃，却比现在的你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温柔。

  “凪...”宁次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酸楚。

  好熟悉的名字...

  仿佛跨越了生死轮回，穿透了时空壁垒，终于再次于耳畔响起。

  清冷的巷风吹过，卷起几片孤零零的落叶。

  阳光将宁次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独自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寻找了太久太久终于得见一丝微光...

  是宿命的悲恸与温柔。

  阳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药师兜便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孤儿院。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院长药师野乃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提醒他“不要过多打扰凪”或是“她需要安静”。

  野乃宇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叹息。

  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异常，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院长妈妈...?”

  野乃宇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去吧，兜，好好和她叙叙旧。”

  “叙旧?”兜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用得太过反常。

  野乃宇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个沉重的消息说了出来，“凪已经被正式收养了，手续已经办妥，火影大人也盖印批准了，三天后，收养她的人就会来接她离开孤儿院。”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兜的脑海里，炸得他瞬间一片空白，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冰封，血液都凝固了。

  你要被收养了?要离开孤儿院了?!

  他机械地、几乎是凭借本能地反问，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凪酱...她知道这个事情吗?”

  野乃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应该还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拿到盖好章的正式收养申请表。”

  “是谁?!”兜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与敌意，“是谁要收养凪酱?!是宇智波的人吗?还是...”他想到了那个总是用贪婪目光盯着你的志村团藏。

  野乃宇看着兜激动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兜，收养方的信息...是保密的，我不能告诉你。”

  作为院长，她必须遵守高层的决定，即使她知道这对兜来说有多么残忍。

  保密?!

  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连信息都需要保密，这意味着收养你的一方绝对非同寻常，也意味着...他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你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家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孤儿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还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砰!”

  他撞开了房门，剧烈的喘息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样子狼狈不堪。

  正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抬起头，看到门口气喘吁吁的兜，黑眸中闪过意外，很少见到兜如此失态的模样。

  “兜?”

  “院、院长妈妈说...”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噩耗说了出来，“说你被收养了!三天后就会有人来接你离开这里!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并不意外，从云隐事件后，你就预感到木叶高层不会让自己继续‘闲置’在孤儿院。

  只是，收养你的人会是谁?

  团藏?可能性很大，但猿飞日斩那个老狐狸应该不会轻易让‘根’彻底得到你。

  宇智波?可能性微乎其微，宇智波一族自身难保，与村子关系紧张，火影绝不会允许强大的宇智波血脉再添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在巷子里遇见的日向宁次，那双纯白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日向一族，中立，强大，且需要某种制衡。

  兜见你久久不语，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心中更是焦急难过，连忙补充道，“而且院长说，收养你的人信息是保密的!”

  你这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反应太过平静，太过冷漠，仿佛这件事与你毫无关系，这种彻底的、毫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恐慌。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凪酱...你...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一点...情绪都没有吗?”

  就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面对未知的未来，你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你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解，微微偏头看着他。

  兜怕你误会他是在指责，连忙慌乱地解释，“不!我的意思是...你去新的环境生活，不会感到害怕...或者不习惯吗?万一...万一那家人对你不好...”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你正静静地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恐惧。

  “兜，”你的声音很轻，“真正感到害怕的人，究竟是谁?”

  “我...我...”兜瞬间语塞，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恐慌、所有害怕被抛弃、害怕失去那一点点微弱联系的脆弱，在这一刻无所遁形，赤裸裸地暴露在那双平静的黑眸之下。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因为被看穿的难堪而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