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糊涂

  看着兜这副慌乱无措的样子，你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绝望的心，“无论我被谁收养，你依旧能见到我。”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却如同最坚实的承诺，瞬间击碎了兜心中所有的恐慌和阴霾。

  你...这是认可了他吗?认可了他可以继续靠近你，追随你?你承诺了不会断绝联系。

  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担忧和不安，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知道，你虽然冷漠，但从不说谎，你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我...我记住了!凪酱!”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用力地点着头，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

  此刻，比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更炽热的，是兜心中迅速滋生名为‘爱意’的藤蔓。

  旗木卡卡西无声地蛰伏着，他的写轮眼虽未开启，但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扇熟悉的窗户后。

  药师兜慌慌张张冲进去没多久，卡卡西超乎常人的听力便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

  “...被收养了...三天后离开...”

  收养?

  你被收养了?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是团藏?还是...宇智波?亦或是其他觊觎你身上秘密的势力?

  无数个疑问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带来一阵莫名的焦躁。

  卡卡西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屋内，那个叫兜的男孩正激动地、甚至带着点哽咽地在说着什么，脸上满是青涩而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眷恋。

  看着兜全心全意扑在你身上，因为可能分离而恐慌失措的模样，卡卡西面罩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适感，如同细小的荆棘，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

  就在他心绪微乱的刹那，屋内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女孩，倏然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他所隐藏的树林。

  明明隔着相当的距离，明明他自信敛息术完美无缺，但卡卡西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又被你发现了，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背后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连查克拉的流动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好在，你只是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探究或警告的意味，仿佛只是随意一瞥，随即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面前那个还在激动诉说的药师兜身上。

  卡卡西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在你的面前，他所有的经验和伪装似乎都成了笑话。

  日向一族的宗家大宅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平日里的井然有序被一种压抑的慌乱所取代，族长方寸大乱，核心长老们面色凝重，低声急促地交谈着，不时有族人被匆匆召来又迅速派出去。

  “怎么可能弄丢?再找!所有经过的地方都仔细找过没有?!”日向日足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焦虑，在厅堂内回荡。

  那张至关重要的、由火影亲手批示的、关于收养宇智波凪的申请表，竟然被他带回来后不翼而飞。

  这张表一旦落入志村团藏或者宇智波富岳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彻底打乱火影的制衡布局，更可能给日向一族引来巨大的麻烦。

  “已经反复搜寻过多遍了，族长大人!确实...不见了...”负责搜寻的族人战战兢兢地汇报。

  “废物!”日足难得地失态低吼了一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立刻派人，用最隐蔽的方式，去探听根部那边和宇智波族地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尤其是关于那张表的!快去!”

  “是!”

  族人领命匆匆离去，日足疲惫地坐回椅子上，心中一片冰凉。

  猿飞日斩所设想通过日向收养宇智波凪来达成三方制衡的局面，还没开始，就因为这张丢失的表而彻底乱套了。

  他现在只希望，那张表是被无意中销毁了，而不是落入了任何一方手中。

  厅堂外的走廊上，日向雏田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族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样子，纯白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她小声地问站在走廊窗边，同样望着院内混乱景象的堂兄，“宁次哥哥...族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日向宁次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单纯柔弱的宗家大小姐。

  他那双纯白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家族算计的冷漠，有对命运弄人的嘲讽，更有一种...隐秘的庆幸。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清冷地回答道，“是命运在帮助本该高飞的青鸟，避免被折断羽翼，关入华丽的牢笼。”

  他并不希望你被日向一族收养，宗家的规矩，分家的枷锁，这里的压抑和束缚他再清楚不过，你不该被日向的牢笼所禁锢。

  那张表的丢失，在他看来，或许是件好事。

  雏田似懂非懂地看着宁次，她不太明白青鸟和牢笼具体指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似乎和那个救过她的黑衣女孩有关。

  她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失落，一种朦胧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成为她的家人了。

  她注定只能像现在这样，远远地望着那道与众不同的背影，将那份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和憧憬，小心翼翼地藏匿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春野家温馨的客厅内，空气里弥漫着刚烤好的饼干香气，混合着墨水的味道。

  小樱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握着铅笔的小手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在摊开在桌上的忍者学校报名表上填写着自己的信息。

  父亲春野兆和母亲春野芽吹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边，如同两位尽职尽责的监考官，目光慈爱又带着些许紧张地关注着女儿的人生大事。

  “名字...春野樱...性别...女...出生日期...”小樱小声地念着，生怕写错一个字。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清晰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小樱下意识地就想放下笔跑去开门，却被母亲春野芽吹轻轻按住了肩膀。

  “小樱继续填，专心点，妈妈去开。”芽吹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围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向玄关，她还以为是邻居来借东西或者送东西。

  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门外，赫然站着三名身着木叶标准上忍马甲、表情严肃、气息沉凝的忍者!

  他们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战阵的压迫感，与这温馨的居民区氛围格格不入。

  春野芽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忐忑和恭敬，“各、各位大人...你们这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回想，自家最近没惹什么麻烦啊?小樱也一直很乖...

  为首的那名上忍头目上前半步，目光扫过芽吹，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情绪，“请问，这里是春野樱的家吗?”

  “是、是的!”芽吹连忙点头，心却沉得更厉害，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她...她是我的女儿，小樱是...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下意识地就往孩子闯祸的方向去想。

  “不必紧张。”上忍头目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我们并非来问责，只是奉高层之命，前来通知：三天后，让春野樱前往木叶孤儿院，接回她收养的孩子，请务必准时。”

  “什...什么?!”春野芽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您是说...让、让小樱...小樱她去木叶孤儿院接...接被收养的孩子?!真的吗?您确定没说错名字!是春野樱?我女儿春野樱!”

  她的惊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客厅。

  正在监督女儿填表的春野兆和咬着笔杆的小樱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吓了一跳，父女俩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想看个究竟。

  当小樱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春野芽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女儿拉到身边，对着几位上忍，声音激动地再次确认。

  “各位大人!你们看看!看看!小樱她自己都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啊!她收养孤儿?!这...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绝对搞错了!”

  几位平日里见惯大风大浪的上忍，看着眼前这个粉色头发、碧绿色大眼睛里写满了懵懂和无措的小不点，再听到春野芽吹激动的话语，也罕见地集体沉默了一瞬，面具般的严肃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们接到的命令确实匪夷所思，但他们只是任务的执行者，无权过问高层决策。

  为首的头目硬着头皮，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更加模糊，“我们只是严格按照高层的指示办事，具体原因，不便透露。”

  “高层?哪个高层?!”春野兆也忍不住开口了，眉头紧锁，“这太荒唐了!”

  上忍头目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不说出具体名号无法交代，只能含糊地补充道，“...是火影大人的意思，手续已经齐全，火影章也已盖印。”

  这下，轮到春野兆和春野芽吹夫妻二人一起震惊地失声大叫，“啊?!火、火影大人!”

  夫妻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火影大人?猿飞日斩大人?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收养另一个孤儿?!这到底是什么深意?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魔幻。

  而站在父母中间的小樱，听着“火影大人”、“盖章”、“手续”这些词，猛地想起了那天在孤儿院门口，那个老爷爷催促她在一张表格上签字的事情!

  那张好像很重要的表!

  她的小脸瞬间白了，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她连忙举起小手，急切地向几位上忍解释。

  “叔叔!叔叔!我想起来了!那天...那天在孤儿院，有个老爷爷让我在一张纸上签名字!他说谁送来的谁签!那张表是我捡到的!不是我想要收养的!和我没关系呀!你们去找那个老爷爷!”

  小樱急得语无伦次，试图说清这场离谱的乌龙。

  上忍头目听完，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很遗憾，春野樱，具体过程我们不了解。”

  “但现在白纸黑字，火影印章清晰无误，这份收养关系在法律上已经完全成立，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了，即便是火影大人本人亲自反悔，也无法作废。”

  法律成立...无法作废...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樱和她的父母心上。

  “怎、怎么会这样...”春野芽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去。

  “芽吹!!”春野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把将妻子抱住，避免她摔倒在地。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小樱也吓得够呛，连忙扑到母亲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担忧。

  几位上忍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几乎人仰马翻的场景，表情更加尴尬了，任务已经传达完毕，他们也不想再多留。

  “消息已送达，请务必准时，告辞。”上忍头目快速说完，便带着另外两人如同逃离般迅速转身离开，留下春野家一片狼藉和无法消化的震惊。

  春野兆扶着晕过去的妻子，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忙得满头大汗。

  小樱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家，想着那个莫名其妙就砸到自己头上的‘被收养的孩子’，再想到昏迷的母亲，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郁闷和委屈涌上心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只是捡了一张表，签了一个名字而已，怎么就变成要收养别人了!火影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