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失态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穿着传统的和服，亲密地靠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左边那个笑得温柔似水，眉眼间与佐助有几分相似的，显然是年轻时的美琴。

  而右边那个...你的目光凝住了。

  右边的女子，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笑容明媚中带着一丝英气，她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眸，与你有着三四分的相似。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模糊的共鸣感悄然触动了你。

  “这是？”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疑问。

  “这是你的母亲啊!凪!”美琴的眼圈又红了，指着照片上的女子，“宇智波璃夏!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佐助也立刻好奇地凑过来看照片，他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趴到桌子上，脑袋凑到你和美琴之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却又与你有些相似的女子。

  你正专注地看着照片，没有注意到，因为微微倾身的姿势，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特有冷香的呼吸，极其轻微地拂过佐助近在咫尺的后颈。

  冰凉又柔软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佐助的皮肤，让他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心跳骤然失控。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要看照片这件事。

  看过照片之后，午餐才真正开始。

  美琴一边不断地给你夹菜，一边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带着怀念与伤感，“说起来，你的母亲璃夏，曾经和我的关系非常好呢!我们几乎无话不谈，一起修行，一起出任务...她是个非常优秀、也非常善良的忍者，只是...”

  美琴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似乎触及了某些沉重而不愿详谈的往事。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转而催促道，“...唉，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凪，多吃点，你看你太瘦了。”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段往事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佐助听着母亲的话，看着对面安静吃饭、仿佛对那段关于自己母亲的悲伤往事毫无反应的你，突然觉得嘴里原本美味的饭菜变得有些食之无味起来。

  他偷偷看着你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过去，原来母亲和你...还有着这样的渊源。

  宅邸的餐厅内，气氛因美琴的回忆而染上淡淡的温馨与哀伤，就在这时，玄关处再次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轻盈而熟悉。

  “我回来了。”清冷温和的嗓音响起。

  是宇智波鼬，他执行完任务归来，脱去了暗部的装备，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

  当他走进餐厅，看到坐在餐桌旁、与自家弟弟面对面安静用餐的你时，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件寻常事物。

  “鼬!你回来了!”美琴见到长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愉悦，“还没吃午饭吧?正好赶上，快坐下一起吃!”她说着，连忙起身去厨房又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

  鼬对着母亲微微点头，然后自然地走到佐助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抱歉，今天临时有任务。”

  你正小口吃着美琴夹给来的食物，闻言，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下眼帘，“没事。”

  简短的两个字，清晰无误。

  坐在对面的佐助，听到你如此干脆地回答哥哥，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尼桑就能句句有回应?对他就总是爱搭不理，一种微妙的、酸涩的不平衡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美琴摆放好碗筷，看着三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她坐回位置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带着怀念和些许调侃的语气笑着说道，“啊啦~说起来，以前我和璃夏感情最好的时候，还开玩笑地约定过呢...等凪和鼬长大了，要给你们订婚的~那时候还觉得是件美事呢!”

  “哐当!”

  美琴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猛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是佐助手中的勺子脱手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餐盘上，发出的噪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佐助身上。

  只见佐助的小脸似乎微微白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鼬拿起餐具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突然失态的弟弟。

  就连美琴也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佐助?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妈妈做的菜不合胃口?”

  佐助猛地回过神，感受到哥哥和母亲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对面你那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的眼神，他心底猛然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情绪，重新拿起勺子，声音尽量装作满不在乎，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没...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娃娃亲什么的，不过都是大人们小时候开的玩笑而已，当不得真的。”

  “哦?是么?”美琴看着儿子那副明显口是心非、还带着点小别扭的样子，只觉得是小孩子的兄控情绪发作，觉得哥哥要被分走了而不开心，并没有往更深的方向去想，只是觉得有趣，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午餐在美琴时而怀念、时而温和的闲聊中继续。

  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应母亲几句，你依旧吃得不多，但很安静，没有打断美琴的回忆。

  佐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对面，却又在对方看过来之前迅速移开。

  午餐结束后，你放下餐具，用旁边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说道，“感谢招待，我要回去了。”

  你刚想转身离开，一个身影却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步，恰好挡在了你和门口之间。

  是鼬。

  他看着你，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藏书阁的书，还合意吗?”

  “还不错。”你的评价依旧简洁到吝啬。

  “凪，再多玩一会儿吧?现在天色还早呢!”美琴也开口挽留，语气真诚而温暖，“可以让佐助带你在族地里逛逛?或者让鼬陪你看看书?”

  佐助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但他那双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你，眼神里清晰地写满了不舍和期待，仿佛无声的挽留。

  你的目光极淡地扫过美琴温和的脸，掠过鼬平静却带着探究的眼神，最后落在佐助几乎要将所有情绪都溢出来的眼睛上。

  沉默了几秒，你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然表示你暂时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

  因为鼬的出现，你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倾向了他，跟在他的身侧，你偶尔会落在鼬身上，带着对待‘有用资源’般的专注。

  而被彻底冷落在一旁的佐助，看着你们之间那无声却默契的气场，小脸几乎要绷成一块冰冷的石头，胸口闷得发疼，一股无名火混合着酸涩的委屈在心底灼烧，差点把他气死。

  但他倔强地没有离开，反而咬紧牙关，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也再次走进了藏书阁。

  他倒要看看，尼桑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如此吸引你的注意力!他一定要学过来!

  佐助本以为你会像上午一样，鼬却在你走向书架之前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冷温和，却带着一种直达核心的精准，“你对忍术结构的改造和开创很有特色，关于那几个节点查克拉流向的逆向推导，我想和你探讨几个问题。”

  你倏然停住，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完全投注在鼬的身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你看懂了我墙上的术式?”你细微的语调变化显示了内心的波动，那些刻痕杂乱无章，充满了离经叛道的思维跳跃，常人根本难以理解。

  鼬迎着你的目光，语气谦逊却并不卑微，“只是看懂了部分。”

  他巧妙地没有说出自己几乎完全解析了那些草稿所蕴含的惊人潜力和危险本质的事实。

  你静静地看着他，审视了他好几秒，最终似乎得出了结论，轻轻颔首，“好。”

  于是，佐助再次悲惨地、眼睁睁地误入了‘天才’的世界。

  一开始，讨论还在可控范围内，你和鼬一人一句，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就几个复杂的查克拉节点转换和属性融合问题进行着交流。

  气氛甚至称得上和谐，像两位严谨的学者在切磋学问。

  佐助努力竖起耳朵听着，那些晦涩的术语和复杂的推导过程让他头晕眼花，但他还是拼命想跟上，想理解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你。

  随着讨论的深入，话题逐渐偏移。

  当鼬提及一种需要以大量消耗写轮眼瞳力为代价来换取极致威力与速度的新型忍术构想时，一直冷静陈述的你突然沉默了。

  片刻后，你抬起头，黑眸中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不赞同甚至是...质疑。

  “为什么选择这种透支潜力的捷径?”你的问题直指核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鼬似乎没想到你会如此直接地质疑，微微一怔，随即回答道，“在某些情况下，极致的威力是必要的，这种代价值得。”他的语气带着宇智波天才固有的骄傲和对力量的某种执着。

  然后，令佐助和鼬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向来情绪波动近乎于无的你，嘴角竟然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一种被荒谬现实气到的嗤笑。

  “值得?”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冰冷的讽刺。

  紧接着，你语速骤然加快，开始条理分明地阐述如何通过优化结印顺序、改变查克拉性质微调、甚至利用环境因素来达到类似效果，却能将瞳力消耗降至最低的方法。

  思路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每一个提议都精准地戳在鼬那个构想中最耗能、最不合理的节点上。

  鼬从一开始的微微皱眉，到后来的凝神静听，再到不由自主地点头，眼中闪烁着豁然开朗和难以掩饰的欣赏光芒。

  你们仿佛瞬间找到了频率完全契合的知音，平日里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两人，此刻却围绕着一个艰深晦涩的术式问题，变得侃侃而谈。

  佐助彻底呆立在原地，张着嘴，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羡慕谁，该站哪一边，尼桑的才华他向来佩服，但此刻的你...仿佛褪去了那层冰冷，露出了内里的璀璨。

  总是深潭般的黑眸，因为专注和思维的活跃而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智慧与自信。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鼬，也不由自主地望着你，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

  你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变得异样的气氛，尤其是鼬那过于专注的目光，语速猛地降了下来，然后突兀地停住了讲话。

  藏书阁内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鼬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掩饰般地拿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递给你，“喝点水吧。”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去接那只茶杯。

  就在你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的瞬间，鼬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向前递了半分。

  于是，你们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了一起。

  鼬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你，生怕被你发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态。

  而一直死死盯着你们的佐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到尼桑突然泛红的耳朵，看到触碰的指尖，看到你依旧平静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