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贬妻为妾

  不出沈云棠所料，才刚过完元宵节，宫里就多出了些不和谐的声音。

  起初还只是下面奴才们传来传去，然后就愈演愈烈了。

  恢复请安的次日，沈云棠就被妍昭媛问到了脸上。

  “听闻贞昭仪娘娘当年不愿进宫，早就与沈大人的一位门生私定了终身，后来是被沈家逼着进宫选秀的？”

  沈云棠故作惊讶：“妍昭媛，这种话你也敢胡说八道？本宫何时与人私定了终身？”

  “你急什么？这话可是从你嫡亲舅母那儿传出来的，宫里如今不少人都知道了呢。”妍昭媛笑道。

  “妍昭媛又不是不知道，我并非陈氏的亲生女儿，她的娘家嫂子，对我又能有几分真心？”沈云棠淡淡一笑：“焉知这流言不是她与你为了构陷我的名声故意传出来的？”

  “好啊，贞昭仪，你分明只是沈家的庶女，却装作嫡女欺君罔上了这么多年，该当何罪！”妍昭媛怒道。

  “怎么，被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女，就不配算作是嫡女吗？”沈云棠意味深长道。

  听见这话，妍昭媛下意识看了眼皇后。

  要说庶出，十皇子也是庶出，可却被记在了皇后名下……

  趁着妍昭媛走神的功夫，沈云棠当即起身，径直往皇后跟前一跪：“求皇后娘娘做主，嫔妾从未与人私定终身，更没有不愿入宫一说，求皇后娘娘彻查此事，无论何人在宫闱之内传这样的龌龊之言，嫔妾都绝不姑息！”

  “贞昭仪放心，此事本宫定会彻查，一旦查出幕后之人，决不轻饶。”皇后道。

  她倒是盼着贞昭仪能被拉下马，可这会儿碍于面子，也只能顺着这么说了。

  散了之后，沈云棠深吸一口气：“知夏，你亲自去一趟紫宸宫，就说本宫请陛下来颐华轩用午膳。”

  沈云棠很清楚，皇后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可能真的帮她查这件事。

  这宫里多的是人盼着她出事呢。

  眼下她能依靠的，只有萧景曜。

  只要皇帝肯维护她，这种乱七八糟的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头沈云棠不慌不忙地回了颐华轩，还不忘吩咐小厨房中午多做几道陛下爱吃的菜。

  另一头，知夏在御书房里跪着说明了来意，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陛下宠爱娘娘，这是颐华轩众人都知道的。

  只是这回闹出来的流言委实难听了些，而且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即便是她也拿不准陛下究竟会不会生娘娘的气……

  知夏正想着，就见案桌前坐着的人搁下了笔：“走吧，既然昭仪娘娘都派人来请了，朕怎么也该去看看才是。”

  说罢，抬脚便走。

  一众太监侍卫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知夏反应过来后，也忙不迭跟上他们。

  沈云棠本来以为皇帝得到晌午时分才有空来，没想到才换了身衣裳，就见外头皇帝已经来了。

  “爱妃坐在廊下，莫不是心情不好，想吹吹风？”萧景曜走过来。

  银屏几个忙给他行礼。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沈云棠笑了笑，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嫔妾原本还打算做一桌好菜给您赔罪呢，这会子菜还没做好，您就来了，这可叫嫔妾怎么办才好？”

  “赔罪？爱妃何罪之有啊？”萧景曜挑眉看她。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哦，那看来宫中近日的流言并非子虚乌有。”萧景曜捏住她下巴，似笑非笑道：“爱妃从前就与人私定了终身，是被沈家逼着进宫的？”

  “陛下相信这话吗？”沈云棠淡定地反问。

  萧景曜看了她半晌，没说话。

  这女人从前在沈家过的不好，连出门逛街都不敢，哪里会糊涂到与人私定终身。

  所谓的流言从一开始他就没信过，顶多当做笑话看罢了。

  只是要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话。

  “和旁人私定终身是假，不愿意进宫倒是真的。”沈云棠拿开他的手，悠悠道：“陛下自己也知道，您那个时候名声不大好，嫔妾一个尚在闺阁的弱女子，对您有些畏惧害怕也不算稀奇吧？”

  萧景曜好笑：“你倒是敢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说他的名声不好。

  听见这话，周围守着的一群人都默契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话昭仪娘娘敢说，他们可不敢听啊。

  “她们都敢明晃晃地污蔑嫔妾了，她们才是敢说呢。”沈云棠哼道。

  萧景曜笑出声：“你还生上气了？朕又不会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

  说着，伸手把人抱进怀里：“那现在呢，还怕朕吗？”

  “不怕。”沈云棠声音柔和下来，抱着他脖子：“陛下待嫔妾好，嫔妾最喜欢的就是陛下了。”

  “真心话？”

  “陛下要是不信，又何必巴巴地问嫔妾？”沈云棠委屈得不行。

  “好好好，不问了。”萧景曜搂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笑意：“知道你惯会装样子。”

  “萧景曜，你不能让我就这么被人欺负了还当做若无其事。”沈云棠软着身子趴在他怀里，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的：“你得让那些污蔑我的人付出代价。”

  梁忠在后头听得直擦汗，心想这满宫里也就这位敢对陛下直呼其名了……

  要说这行为肯定是不合规矩，可偏偏陛下乐意宠着，自然也就没人敢多说什么了。

  萧景曜轻笑了一声：“行啊，你想朕怎么罚她们？”

  “旁人也就罢了，陈氏既然是罪魁祸首，那怎么也该罚得重一些才能以儆效尤，陛下您说是不是？”沈云棠笑吟吟地问。

  萧景曜一哂，看来她对她这位嫡母的确怨念不小，如今当着他的面都懒得装了。

  “嗯，那你说说看，打算怎么罚她？”

  “嫔妾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嫔妃，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嫔妾身上泼脏水，不过是仗着嫡妻正室的这一层身份。”沈云棠甜甜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如此，不如就将她贬作妾室好了，省得日后她还要在嫔妾跟前摆嫡母的架子。”

  贬妻为妾不是什么严重的刑罚，但于正经人家而言，嫡妻被贬为妾室，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甚至比被夫家休弃还要丢人。

  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齐国公府这样的勋爵贵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