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落差感

  “贞昭仪，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妍修仪怒道。

  “哦？我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妍修仪怎么还生气了？”沈云棠笑了笑：“看样子妍修仪和梅美人不怎么爱吃橘子，也好，省得我忍痛割爱了。”

  她倒是也想看在南阳侯的面子上给妍修仪留几分体面，奈何妍修仪偏要凑上来招惹她。

  那就不能怪她不留情面了。

  苏贤妃笑着看过来：“贞昭仪是什么性子，妍修仪难道不知？她那张嘴可厉害得紧，莫说你我了，便是在陛下跟前，也没人能说得过她。”

  “贤妃娘娘谬赞了，嫔妾愧不敢当。”沈云棠淡淡道。

  这些年她一直得宠，连带着小七也很得陛下宠爱，碍了不少人的眼。

  以贤妃的性子，能容得下她才怪呢。

  只是有皇帝护着，旁人也没胆子做什么，顶多也就耍耍嘴皮子了。

  可惜，不管是比宠爱还是比口才，沈云棠都能赢的毫不费力。

  于是一场请安下来，被人为难的贞昭仪娘娘依旧气定神闲，反倒是妍修仪又憋了一肚子气回去。

  下面的小嫔妃看着，都是一脸艳羡。

  瑾德妃瞧见了，笑道：“果然这宫里最要紧的还是宠爱二字，有了宠爱，也就有了底气，自然什么都不怕。”

  “德妃姐姐这话说得不对，依我看啊，贞昭仪即便不得陛下宠爱，也照样会是这般敢爱敢恨的性子。谁要是惹了她，那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呢。”玉妃笑道。

  瑾德妃笑了笑，嘴上倒也没反驳这话，只是心里想着，倘若沈氏没有这样的家世，也没有陛下的宠爱，哪里能有底气说这些话呢？

  瑾德妃只是觉得感慨。

  可苏贤妃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她从前也是得宠过的，生了皇子，一进宫就是高位，便是当年的荣贵妃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可如今，一代新人换旧人，贞昭仪比当年的她更得宠，更骄傲，甚至家世也更好。

  要说苏贤妃心里半点落差都没有，那是假话。

  回了重华宫，苏贤妃坐到窗前，轻轻叹了口气：“佩兰，你瞧，本宫如今发间都生出白发来了。”

  “娘娘，近来宫中动荡不安，您也难免跟着操心。这才几根白发而已，不打紧的。”

  “好了，你不必安慰本宫。本宫知道自己不年轻了，只是今早请安的时候，看着贞昭仪骄傲美丽的样子，多少有些感慨罢了。”

  苏贤妃想，她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可她似乎从没有哪一刻敢像贞昭仪那般大胆张扬。

  在王府里，她是庶妃，头上还压着侧妃和王妃。

  进了宫，她是贤妃，前头还有皇后和贵妃，她没有家世，能依靠的只有宠爱和子嗣，所以依旧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从前她以为陛下喜爱她的柔顺娴静，可沈氏自入宫起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敢怼人，还敢动手。

  这样泼辣的女子，陛下竟然也是喜欢的。

  “娘娘……如今二皇子一切都好，您千万想开些，没什么比您的身子更要紧。”佩兰劝道。

  她当然明白主子为何会失落，可帝王宠爱这种东西，总归强求不来，多想也是无益。

  “你说的是，这宫里与我最亲近的人，终究只有桓儿。”

  如今，她抓不住宠爱，也就只有一心一计为孩子打算了。

  以她的年纪，如今再争宠，也没什么用处了。

  与此同时，凤梧宫里。

  待到众人都散了，皇后才起身去了小花厅。

  “娘娘，早上不吃东西可不成，这些都是奴婢叫小厨房特意做的，眼下还热着呢，您好歹用些吧？”紫菀道。

  “不必了，本宫今日有些脾胃不和，吃不下。”皇后摇摇头。

  “可……”紫菀原本还想再劝，却被紫苏用眼神拦住了。

  “娘娘，您是还在想十皇子的事？”紫苏上前一步问道。

  自打五皇子没了，娘娘就是这样，总是各种不舒服。

  紫苏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虽说十皇子并非娘娘亲生，但将他养在凤梧宫，也算是能让娘娘有个寄托。

  “陛下半个月前就叫人把十皇子抱去了文庆宫，却至今都未曾明说要给谁养着。”皇后叹口气：“你们说，若是陛下不肯叫本宫再养一个孩子，本宫该如何是好？”

  “娘娘何须担忧，如今宫中除了您，还有谁能有资格抚养皇子？”

  “静修媛出身好，人也得宠，难保陛下不想叫她也养一个皇子。”皇后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颇有些头疼。

  紫苏心想，娘娘真是心急得都快自乱阵脚了，静修媛就算再得宠，也不过是个三品九嫔，怎么可能争得赢一国之母？

  “娘娘莫急，您仔细想想，世子如今正在塞北战场上为了陛下流血卖命，若是这个时候您主动提起十皇子的事……兴许陛下会松口答应您呢？”紫苏小心翼翼地为皇后端上热茶。

  “你是说……”皇后咬了咬唇。

  她当然明白紫苏的意思，可兄长立下的战功，不该被用作她与陛下谈条件的筹码。

  “娘娘，宫中路难走，您总该保重自己。”紫苏咬牙道。

  她需要娘娘，戚家也需要一位皇后娘娘在宫中坐镇。

  而一位无所出的皇后，是不可能坐稳凤位的。

  皇后沉思良久，末了垂眸道：“若非宁氏那贱人害了我儿，本宫又何至于此……”

  “总有一日，我要叫宁氏的人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冷的彻骨。

  另一头，沈云棠意气风发地回了颐华轩，还没来得及歇息，就接到了紫宸宫的传话，说是陛下叫贞昭仪娘娘去御书房伺候笔墨。

  沈云棠没法子，只能换了身稍轻便些的衣裳，又摘了几样首饰，披上暖融融的兔毛斗篷，然后才带着知夏去了紫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