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铁腕与春风

  成都城外的俘虏大营，变了天。

  甘宁，这位曾经的锦帆贼，如今的大楚将军，正式接管了这座，拥有数万降卒，如同一个巨大火药桶般的营地。他上任的第一天，就给所有桀骜不驯的降卒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那几个，在之前的械斗中，带头挑事的六国“死士”，被张良，用雷霆手段，从人群中揪了出来。他们的罪证，被一条条地，公之于众。然后，他们被绑在了大营中央的刑台之上。

  甘宁，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只是，当着所有降卒的面，亲手，拔出了自己的战刀。

  在，冬日那冰冷的阳光下，手起刀落。

  几颗，还带着惊愕与怨毒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内乱的土地。

  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所有降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甘宁。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在长江之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

  ——“锦帆贼”。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不服。”

  甘宁，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不服我这个，曾经的‘水匪’，来管教你们这些，所谓的‘正规军’。”

  “——我，也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心里，还藏着，这样那样的……

  ——小心思。”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但是，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是齐人，是赵人，还是什么六国旧贵！”

  “——从今天起，在这座大营里，就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我甘宁的规矩！”

  “——顺我者，有肉吃，有酒喝！甚至，有军功拿，有爵位封！”

  “——逆我者……”

  他，用手中的战刀，指向了地上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数万降卒，被他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与凶悍，给彻底折服！他们，齐声发出了，震天的回应！

  这，是，张良教给他的，第一步。

  ——立威。

  用，最直接的暴力，与最鲜明的恐惧，来碾碎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反抗之念。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将要用铁血手段，来治理这座大营之时。

  甘宁，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立威之后的第二天。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于“规矩”和“惩罚”的字眼。

  他，反而，下令，打开了，那，由都护府，紧急调拨而来的……

  ——军需仓库！

  崭新的冬衣，厚实的被褥，被一车车地，送入了俘虏营。

  大锅的肉汤，雪白的面饼，甚至，还有，那，平日里，只有立了功的楚军将士，才能享用到的……

  ——烈酒。

  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每一个降卒的手中！

  不仅如此。

  甘宁，还亲自，走入了那些，简陋而又潮湿的营帐之中。

  他，与那些，身上带伤的士卒，一同，席地而坐。他，亲手，为他们，包扎伤口。他，用一种，近乎于朋友的语气，询问他们的家乡，询问他们的亲人。

  他，甚至，还当众宣布。

  “——所有，在此次械斗中，受伤的兄弟。无论，是哪一方。都将，得到，与我大楚正式军士，同等的……

  ——抚恤！”

  “——至于，那三名，不幸丧生的袍泽。他们的家人，也将，由帝国，供养终老！”

  这个命令，一经宣布。

  整个大营，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

  ——感动，与，震撼。

  他们，这些，被当做“俘虏”、“降卒”的失败者。

  做梦也想不到！

  竟然，有一天，能得到，胜利者，如此的……

  ——尊重。

  他们，看着那个，正笨手笨脚地，为一个赵国伤兵，缠绕绷带的甘宁。

  他们，看着他那张，虽然依旧凶悍，但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真诚的……

  ——黝黑脸庞。

  他们的心中，那，早已，被仇恨与不信任，所冰封的壁垒。

  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第一丝……

  ——融化的迹象。

  这，是，张良教给他的，第二步。

  ——施恩。

  用，最直接的利益，与最真诚的关怀。去温暖他们那，早已，麻木的心。

  ……

  当然，事情，并不会，总是，一帆风顺。

  就在，甘宁的“恩威并施”，初见成效之时。

  一个新的，也是，更加棘手的“挫折”，悄然而至。

  这天，甘宁，正在巡营。

  突然，一名，神色慌张的楚军军医，找到了他。

  “甘……甘将军！不好了！”军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营……营中，好像，爆发了……

  ——瘟疫！”

  “瘟疫？！”

  甘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两个字，在，一座，人员密集，卫生条件又差的军营之中，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可怕的……

  ——灭顶之灾！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立刻，跟随着军医，来到了，那，专门用来，收治伤员的隔离营区。

  只见，营区之内，哀鸿遍野。

  数十名，本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的降卒。此刻，都躺在草席之上，浑身，滚烫，上吐下泻，神志不清。

  他们的身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些，诡异的……

  ——红色斑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甘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回……回将军。”军医，颤抖着回答。“下……下官，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它，来势极快，而且，传染性极强！就在，刚才，又有几名，负责照顾他们的兄弟，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甘宁，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南下以来，最大的……

  ——一个，麻烦！

  这个麻烦，一旦处理不好。别说，是收服军心了。

  他，和这座大营里的所有人，恐怕，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整个俘虏大营，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

  ——恐慌之中！

  那些，刚刚，才对楚军，产生了一丝好感的降卒们。再次，变得，骚动不安！

  他们，以为，这是楚军的阴谋！是楚军，想用这种，看不见的方式，将他们，尽数，毒杀！

  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也开始，在暗中，煽风点火！

  “——看到了吗？这就是楚国人的真面目！”

  “——他们，假惺惺地，给我们治伤，给我们饭吃！实际上，是想，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染上瘟疫而死！”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场，更大规模的暴乱，一触即发！

  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片，死亡与……

  ——猜忌的阴云之下。

  ……

  而，就在，甘宁，为此，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时。

  那个，已经，数日，没有露面的青衫文士。

  却，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这座，已经被所有人，都视为“死亡禁区”的……

  ——隔离营区之外。

  “——张……张大人！”

  负责看守的士卒，大惊失色！

  “——这里危险！您，不能进去！”

  张良，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营区之内，那些，在病痛与绝望中，呻吟的士卒。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医生，看待病人般的……

  ——怜悯。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药方。

  以及，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将这两样东西，递给了，那，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军医。

  “——按，这个方子，去抓药。”

  “——将，瓶中的药粉，混入水中，给所有染病之人，服下。”

  “——另外，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告诉，所有的人。”

  “——这，不是瘟疫。”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

  ——‘风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