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毒蛇的交易与猎人的耐心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自认为无法拒绝的诱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了。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挫败，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吕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难道，你忘了国仇家恨？难道，你甘心一辈子，都躲在这阴暗的地下，当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国仇家恨？”吕乐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张家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父王的江山，不是项乐夺走的。是我那位好母亲，亲手葬送的。我兄长的太子之位，也不是项乐废黜的。而是他自己，根本就扶不上墙。”

  “至于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冰冷。“我如今，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你！”张谦，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吕乐，厉声道：“好！好一个只想安静活着！吕乐！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项乐，会真的放过你吗？他，之所以，现在还没动你。不过是，因为他，刚刚平定北方，无暇南顾罢了！”

  “一旦，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这个，前朝余孽！届时，就算你，想当一只老鼠，恐怕都，求之不得！”

  张谦的话，如同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向了吕乐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内心。

  吕乐的脸色，终于，微微地，变了。

  她，当然知道，张谦说的，是事实。

  她，与项乐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警告。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太弱小。

  她，手中那点，残存的“暗影卫”势力，在，大楚帝国那，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一个，足以，让她，一击致命的……

  ——机会。

  而，眼前这个，愚蠢而又贪婪的张谦。

  以及，他背后，那些，同样愚蠢而又贪婪的巴蜀豪强。

  或许……

  或许，可以成为，她计划中，一枚，不错的……

  ——棋子。

  “张家主，不必动怒。”吕乐，缓缓地，坐了下来。她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甚至，还亲手，为张谦，倒了一杯茶。

  “我，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张家主，合作的……诚意罢了。”

  张谦，一愣。他，有些，跟不上，这个女人，那，变幻莫测的思路。

  “我的‘暗影卫’，虽然，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吕乐，的语气，变得，充满了诱惑力。“让他们，去当刺客，去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杀，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那……依统领之见？”张谦，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吕乐，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们的问题。“杀死一个项伯，很容易。但，然后呢？”

  “项乐，必然会，派来，一个新的都护。一个，比项伯，更年轻，也更强硬的都护。甚至，他，可能会，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平叛。”

  “届时，你们，拿什么，去抵挡？”

  “就凭，你们那些，由农夫和山匪，临时拼凑起来的……‘大军’？”

  吕乐的话，让张谦，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没有考虑过，那么长远的问题。

  他们，只是，被愤怒与贪婪，冲昏了头脑。

  “那……统领，可有，高见？”张谦，的态度，已经变得，无比恭敬。他，此刻，是真心实意地，在向对方，请教。

  “釜底抽薪，不如，火上浇油。”吕乐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我们，不但，不能杀项伯。”

  “——反而，要，帮他。”

  “帮……帮他？”张谦，彻底，懵了。

  “没错。”吕乐，点了点头。“我们要，帮他，把项乐的新政，更加，‘彻底’地，执行下去！”

  “——楚国官吏，要去清丈田亩？我们就，派人，伪装成他们，将那些，本不在清丈范围内的百姓祭田、祖田，都给强行，收缴了！”

  “——楚国官吏，要去重定税赋？我们就，在他们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三成！然后，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那个，远在长安的楚王身上！”

  “——我们要，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激化，楚国新政，与巴蜀百姓之间，那，早已存在的矛盾！”

  “——我们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百姓，都对项乐，对大楚，恨之入骨！”

  “——我们要，让，这颗，早已，埋下的火药桶……”

  吕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彻底，爆炸！”

  张谦，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能，想出如此，歹毒，而又，一针见血的……

  ——毒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反了。

  这，是在，从根源上，动摇，大楚在巴蜀的……

  ——统治根基！

  “等，民怨沸腾，到顶点之时。”吕乐，继续说道。“我们，再，将我们，早已准备好的‘证据’，送到那个，老糊涂项伯的面前。”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麾下那些，关中来的‘新贵’官吏，在，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以，项伯那，刚正不阿，却又，优柔寡断的性格。他，必然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既要，维护新政的推行。又要，安抚，那些，为他打下江山的关中旧部。”

  “——到那时，楚军在巴蜀的内部，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而，我们，则可以，高举‘清君侧，诛贪官’的‘义旗’！”

  “——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在，那些，早已，被逼上绝路的百姓面前！”

  “——到那时，整个巴蜀的民心，都将，为我们所用！”

  “——这，才叫，真正的……

  ——万无一失！”

  吕乐，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整个巴蜀，都血流成河的毒计。

  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

  ——饭后闲谈。

  张谦，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可，翻云覆覆雨的女人。

  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

  只剩下，无尽的……

  ——敬畏，与，恐惧。

  他，知道。

  自己，放出了一条，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

  ——毒蛇。

  而，这条毒蛇，或许，能帮助他们，咬死，那头，名为“大楚”的猛虎。

  但，同样，也可能，在某一天，反过头来，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合作者”……

  ——尽数，吞噬。

  “统领……高明。”

  张谦，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然后，他，再次，深深地，躬下了身。

  “——我等，愿，唯统领……

  ——马首是瞻！”

  吕乐，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不需要，什么“合作者”。

  她，需要的，只是，一群，听话的……

  ——棋子。

  ……

  而，就在，巴蜀的阴谋，悄然展开之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

  项乐，正站在皇家科学院的工坊之内。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刚刚，由工匠们，打造出来的……

  ——地球仪模型。

  他，轻轻地，转动着那个，蔚蓝色的球体。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那，层层的山川与海洋。

  看到了，那，隐藏在，帝国版图阴影之下……

  ——那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

  ——毒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猎人般耐心的……

  ——微笑。

  “——就让你，再多，蹦跶几天吧。”

  “——等，朕的舰队，准备好了。”

  “——再，回来，陪你……

  ——好好地，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