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凯旋的英雄与帝国的远方
作者:福山的朱管
北伐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终于来临。
长安城迎来了久违的喧嚣与沸腾。数十万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挤满了从灞桥到未央宫的每一寸土地。他们手中挥舞着彩色的绸带。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敬。他们在迎接那些为帝国带来胜利与荣耀的英雄。
季布身着崭新的大将军铠甲，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阳光照耀在他那坚毅的面庞上，反射出如同钢铁般的光芒。他的身后是英布、龙且等一众功勋卓著的将领。他们同样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再往后，是那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的楚军方阵。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熠...他们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那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滔天杀气，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种令人敬畏的磅礴军威。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的鲜花与香囊被抛向了队伍。姑娘们大胆地向着那些年轻英武的将士们投去爱慕的目光。孩童们则骑在父亲的肩头，用他们那清脆的嗓音，高喊着将军们的名字。
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拥戴。这是一种对强者的无上崇拜。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之中，却有几处角落，显得格外的安静。
韩信，此刻正坐在一辆普通的囚车之内。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他透过囚车的栅栏，平静地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兴奋而陌生的脸庞。他的眼神中没有悲伤，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疏离。
他，曾经也是这样，被万民敬仰的英雄。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
——失败者。
与他同车的，还有蒯通，以及，那些被从临淄押解而来的，韩信的家人。
她们，躲在囚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对她们而言，如同地狱般的城市。
……
在另一支，同样不起眼的队伍中。
数辆马车，被重兵看护着。
车内，坐着的，是赵王歇，以及，那些，早已失去了所有锐气的赵国旧臣。
他们，也将作为战利品，被一同，献俘于未央宫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胜利者的荣光，与失败者的屈辱，在这一刻，于这座雄伟的帝都之内，形成了，最鲜明，也最残酷的……
——对比。
……
未央宫前，巨大的广场之上。
项乐，早已身着庄严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高高的点将台之上。
在他的两侧，是萧何、张良、范云等一众文武重臣。
他们，将在这里，举行，最隆重的献俘仪式。
当季布率领着大军，来到广场之前。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如同雷鸣般，响彻了整个天地！
“臣，季布，幸不辱命！”
季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奏禀。“——北伐之战，大获全胜！赵地已定，齐鲁归心！逆贼韩信、赵歇等人，皆已擒获！请陛下，验俘！”
“准！”
项乐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威严。
随着他一声令下。
韩信、赵歇等人，被士卒，从囚车中，押解了出来。
他们，被带到了点将台之下，跪倒在了那，冰冷的白玉石板之上。
广场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曾经，与他们的君王，并称为“天下双壁”的……
——兵仙韩信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沦为阶下囚之后，会是何等的……
——狼狈不堪。
然而，他们，失望了。
韩信，虽然身着囚服，戴着镣铐。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重重的人群，穿过了那，森严的仪仗。
最终，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点将台上。那个，他一生中，最强大的，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
——对手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项乐，看着下方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之中，却带着一种，奇异之平静的韩信。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怀天下，妄图与自己争锋的齐王了。
他，是一个，真正，放下了过去的……
——求道者。
“韩信。”
项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铜管的放大，传遍了整个广场。
“——你，可知罪？”
韩信，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项乐。
然后，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被他，贴身收藏的……
——竹简。
他，将竹简，高高举起。
然后，对着项乐，深深地，叩首。
这，不是，囚犯对君王的叩首。
而是，学生，对老师的……
——叩拜。
项乐，笑了。
他，知道，韩信，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侍卫，淡淡地，吩咐道：“——带下去吧。”
“——好生，安置。”
“——日后，皇家科学院，‘天文部’，尚缺一位……
——主事。”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对于，韩信这个，帝国最大的敌人。陛下，非但，没有下令，将其斩首示众。
反而，还要……
——委以重任？！
这，是何等的胸襟？！
又是何等的……
——自信？！
就连，季布、英布这些，对韩信，恨之入骨的将领，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不理解。
他们，也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与韩信一样。
都无法，看清，他们这位君王，那，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
——宏大棋局。
在项乐的眼中。
一个，活着，并且，愿意，为他，探索那“星辰大海”的韩信。
远比，一个，死去的韩信，要……
——有用得多。
……
献俘仪式，在一种，极为古怪，而又，充满了震撼的氛围中，结束了。
赵歇，及其党羽，被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而，那些，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将士们，则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封赏。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未央宫中，拉开了帷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
项乐，却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他，来到了，那座，他亲手下令，建造的……
——观星台之上。
他，看着，那，浩瀚无垠的夜空。看着那，亿万颗，闪烁的星辰。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片，狭隘的天地。
望向了，一个，更加，遥远，也更加，广阔的……
——未来。
“——北方，已定。”
“——天下，归心。”
他，轻声，自语。
“——那么，接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就该，去，处理那条，在南方，上蹿下跳的……
——小蛇了。”
“——以及，那片，大海的……
——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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