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落日时的告白

  傍晚时分，病房里的人渐渐散去。

  零在诺诺的再三劝说下终于回宿舍休息——这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塞尔玛和曼斯教授也都沉入梦乡。

  只剩林格和诺诺。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渲染成温暖的金色。尘埃在光束中飘舞，像是无数微小的星辰。

  诺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芝加哥天际线，一言不发。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师姐。"林格打破沉默。

  "嗯。"诺诺没有转身。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客气什么。"诺诺的声音很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这个词让林格沉默了片刻。

  "林格。"诺诺突然转过身，直视着他，"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林格有些不适应。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红发魔女，此刻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

  诺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喜欢你。"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修饰。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林格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诺诺继续说，声音开始有些颤抖，"我也知道我还是加图索家的未婚妻……至少名义上是。但我不在乎了。"

  她走到床边，半跪下来，与林格平视。

  "我想了很久，林格。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的？是山顶那次生日？还是更早？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当我看到你被送回来，心跳几乎停止的时候……"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师姐……"

  "让我说完。"诺诺打断他，眼中已经蓄满泪水，"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哪怕你可能不会选择我，哪怕零也喜欢你，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说出来。"

  "因为如果这次我再不说，"她的泪水终于滑落，"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格看着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夕阳渐渐西沉，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诺诺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闪烁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师姐。"林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其实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诺诺突然欺身向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压在了病床上。

  "我不想听'但是'。"她盯着他，眼中带着倔强，"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师姐，你……"

  话音未落，诺诺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霸道而决绝的吻。

  带着紫丁香的淡淡香气，带着女孩的温度，带着三天三夜积压的担忧、恐惧、还有那份再也藏不住的情感。

  林格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动。

  那个吻并不长，却足够深刻。

  当诺诺终于抬起头时，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格。"她喘着气说，"我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别人，我也不管零会怎么想。我就是要追你。"

  "你可以拒绝我，可以说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林格看着她，看着这个骄傲的、倔强的、眼中含泪却依然坚强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师姐。"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

  "很蠢对吗？"诺诺苦笑，"我也觉得自己很蠢。明明是红发魔女陈墨瞳，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哭……"

  "很美。"林格打断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诺诺愣住了。

  "因为这是真正的你。"林格握住她的手，"不是加图索家的未婚妻，不是学生会的骄傲公主，而是真正的你——诺诺。"

  诺诺的眼泪再次滑落。

  "所以……"她的声音颤抖，"你的答案是？"

  林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拉过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欢迎你来追我，师姐。"

  诺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团火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格笑了，"你可以追我。但我不保证一定会选择你哦。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零也很可爱啊。"

  "你！"诺诺气得想打他，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啊，林格。"她擦了擦眼泪，"那你就等着吧。我诺诺从来没有追不到的东西。"

  "我拭目以待。"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诺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重新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

  但当她转身离开时，林格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抑制不住的笑容。

  走廊尽头，楚子航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如既往的黑色风衣，怀里抱着一个狭长的黑布包裹。

  "楚师兄？"诺诺有些意外，"为什么不进去？"

  "有些话，需要单独说。"楚子航的声音很轻，"而且你们在陪他，这很好。"

  诺诺愣了愣，然后笑了："楚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暖心的话了？"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的窗户在林格的要求下被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秋风吹拂起楚子航的额发。他走到窗边，忽然怔住了。

  太阳已经彻底下山，扑面而来的满天星辰就倒挂在那扇窗户的后面。

  忽然，有很久远的回忆侵袭了楚子航的大脑。

  那是很多年前了。他和爸爸妈妈还住在平房里。

  那时候的天也是这样的天，漫天的星辰挂在眼睛里。

  爸爸就像一只大马一样把楚子航放在脖子上，背着他在地上爬来爬去。

  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记忆。

  也是最遥远的记忆。

  "师兄，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吧？"林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还好，一个小时而已。"楚子航说。

  他来到林格的床边坐下，把狭长的匣子靠着自己的腿放着，然后从托盘里拎起一只梨。

  其实他很早就到了，一直守在外面。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从林格这里得到答案。

  关于奥丁。

  关于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