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观星台上的祝福
作者:希洛231
林格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带着零旋转。
"你在看什么?"零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格的分神。
"没什么,"林格收回视线,认真地注视着怀中的女孩,"只是在想,今晚的你真的很美。美得像一个真正的女孩。"
零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那红色很淡,像是融化在雪地里的草莓冰淇淋,却是她极少出现的表情变化。
对于这个从小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女孩来说,"害羞"这个词,本该是字典里不存在的条目。
"油嘴滑舌。"她小声嘟囔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搭在林格肩上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
林格带着零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零裙摆在空中展开,层叠的薄纱像盛开的白色花朵,又像天鹅展翅的瞬间。
周围响起了掌声、口哨声、还有女生们压低的尖叫声。
而在二楼观景台上,诺诺的手指在不经意间握紧了大理石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什么也没说。
有些痛,说出来就会变成伤口。
"诺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地中海海风般的温度和罗马贵族特有的从容。
诺诺转过身,看到凯撒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阿玛尼礼服朝她走来。
"凯撒。"诺诺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像对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凯撒走到她身边,同样将目光投向舞池中央的林格和零。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像一对完美的金童玉女,但彼此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凯撒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评价一幅名画或者一瓶陈年红酒。
诺诺没有接话。
气氛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不尴尬,但也不舒适,像是两个演员在台上忘了台词,只能站在那里等待提词器的出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凯撒突然说。
诺诺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香槟差点洒出来:"你说什么?"
"你在想,"凯撒转过头,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有往日的霸气和骄傲,而是一种少见的认真"为什么我会把'七宗罪'送给他,为什么我要承认他比我强,对吗?"
诺诺松了一口气。
原来凯撒说的不是那件事。
"确实有点好奇。"她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加图索家的皇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凯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洒脱:"因为他值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得上皇帝的馈赠。"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曾经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我足够强,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荣誉、地位、女人、胜利。但林格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力量,而是拥有力量之后的选择。"
"他可以毁灭世界,却选择拯救;他可以支配一切,却选择守护;他可以站在所有人之上俯视众生,却选择与我们并肩作战。"
诺诺沉默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凯撒说的是对的。林格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困扰。
因为你无法嫉妒一个完美的人,就像你无法对着太阳生气一样。那只会让你显得渺小和可笑。
"你就不嫉妒吗?"诺诺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不嫉妒他的力量,他的荣耀,还有......"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凯撒明白她的意思。
"嫉妒?当然嫉妒。"凯撒坦然承认,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嫉妒到想要和他决斗,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做到他能做到的事。嫉妒到恨不得把他从那个神坛上拉下来,狠狠踩在脚下。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远方的月亮:"但我更尊敬他。因为嫉妒是懦弱者的情绪,而尊敬是强者的特权。我凯撒·加图索,从不做懦弱者。"
诺诺看着凯撒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比她想象中更加成熟。
也许,他从来就不是那个只会用家族势力压人的纨绔子弟。
他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能让他真正认真起来的对手。
音乐渐渐接近尾声,像一条河流即将汇入大海。
林格带着零做了最后一个旋转,动作优雅得像天鹅的最后一支舞。然后两人在舞池中央停下,周围的世界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
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她抬起头,看着林格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整个世界。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林格笑着问。
"谢谢你......"零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
林格的表情变得无比温柔,那种温柔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承诺:"你一直都是人,雷娜塔。从来都是。我看到的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女孩,一个渴望自由、渴望温暖、渴望被爱的女孩。"
听到这些话,零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流下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不符合"零"的人设。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林格。
那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进去,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孤独和冰冷都融化掉。
周围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
所有人都在为这对璧人祝福。
舞会结束后,诺诺独自走到了学院的观星台上。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我是陈墨瞳,也是诺诺。"她对着那轮冷月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可以反抗家族的安排,可以拒绝那些世俗的规则,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可以把老爹气得跳脚,可以让家族长老们吹胡子瞪眼,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撞不顾后果。但为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起了林格的眼睛。
想起了他的笑容。
想起了他对零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那些话永远不会对她说。
不是因为林格不喜欢她。
而是因为她不应该去期待。
她是凯撒的未婚妻。
即使她讨厌这个身份,即使她从未真正接受过这门婚约,即使她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反抗和逃避,但在这个时候,这个身份就像一副精致的手铐,看起来华美高贵,实际上却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心,锁住了她的自由,锁住了她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该死的......"她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
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风的温度和他一贯的从容不迫。
诺诺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方的月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记得,"凯撒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件的风衣披在她肩上,"每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观星台。这是你在卡塞尔学院唯一的习惯,也是我唯一能够预测你行动的方式。"
诺诺接过风衣,裹在身上。布料还带着凯撒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是很适合凯撒的味道——低调、奢华、不可一世。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诺诺。"良久,凯撒才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郑重,"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阻止你。"
诺诺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凯撒。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中的震惊和不解。
凯撒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洒脱,也有苦涩:"我知道我们的婚约对你来说从来都是枷锁,而不是祝福。我也知道,我从未真正得到过你的心。你从未爱过我,甚至从未喜欢过我。在你眼里,我只是'凯撒·加图索'这个名字,这个姓氏,这个家族的代表。"
他看着远处的月亮:"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那个人是林格,我会祝福你。"
诺诺的眼眶红了。
"我会去跟我父亲说,会去跟校董会说,会去跟所有需要交代的人说这门婚约作废。"
诺诺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凯撒说的是真心话。这个骄傲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自由。
"谢谢你,凯撒。"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不确定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只是......只是对那种遥不可及的东西的向往。"
"也许我喜欢的不是林格本人,而是他代表的那种自由、那种强大、那种能够改变一切的力量。"
凯撒沉默了很久,长到诺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慢慢想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成熟的洒脱,"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是接受这门婚约,是追求林格,还是选择第三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为什么?"诺诺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你不应该生气吗?不应该愤怒吗?不应该用加图索家族的力量来惩罚我的背叛吗?"
"生气?"凯撒笑了,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对一个我本来就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人生气?那不是很可笑吗?那只会让我显得既狭隘又可悲。"
他转身准备离开,黑色的礼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走了几步后他又停下,背对着诺诺说:
"诺诺,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陈墨瞳,你是诺诺,你是'龙血侧写'的拥有者,你是学生会的公主殿下。"凯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权利爱你想爱的人。不管是家族,还是我,还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权阻止你。"
"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凯撒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个孤独而挺拔的背影。
诺诺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凯撒在这个故事里,注定无法得到诺诺。
就像现实里,江南注定无法得到学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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