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图书馆，废墟之下。

  老唐从那场充满了悲伤与破碎记忆的梦中醒来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这片废墟里。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茫然空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老唐警惕地回过头。

  此刻的林格只是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一股无形的来自星辰之外的威压，便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诺顿，”林格轻声开口，直接道出了那个被遗忘了千年的名字，“你的弟弟，已经死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的惊雷，在老唐的灵魂深处炸响！

  无数破碎的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康斯坦丁！”老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金色的火焰，从他的瞳孔中喷薄而出，赤红色的龙鳞，即将破体而出！

  然而，林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指向了正在痛苦挣扎，即将彻底化身为龙的诺顿。

  “以鲁格赛特之名，在此宣告——”

  “汝之记忆，当归于虚无。”

  “汝之权柄，当陷入沉眠。”

  “汝之王座，当彻底封印。”

  随着他那如同神明低语般的宣告，一缕七彩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诺顿的眉心。

  诺顿那即将完成龙化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他身上那足以焚尽万物的金色火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一点点地，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那双已经彻底化为竖瞳的、燃烧着君王之怒的金色眼眸，也缓缓地褪去了所有的光彩，重新变回了那个属于凡人“老唐”有些浑浊的茫然的眼神。

  他看着眼前的林格，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你……你是谁？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老唐捂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清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悲伤的梦。”

  “你只是太累了，在这里睡着了而已。”林格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他收回了手指，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个温和的、人类式的微笑。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人在等你。”

  “等我？”老唐更加迷茫了。

  林格没有再解释，他转身向着废墟外的阴影走去，老唐则像个迷路的孩子，下意识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女生宿舍，零的房间。

  这里不像一个女孩的闺房，更像是一间作战准备室。没有玩偶，没有海报，只有几台正在无声运行的电脑，屏幕上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

  零就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像水银一样倾泻在她身上，将她那头淡金色的短发染上了一层霜色。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用一块柔软的麂皮，一遍又一遍地专注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拆解开的银色手枪。

  她擦得很慢，很有耐心，仿佛那不是一件武器，而是她唯一的朋友。

  房间里唯一的杂物，是放在她手边的一本已经翻得很旧的、硬壳精装版的《小王子》。

  阳台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夜风带着雨后青草与玫瑰的混合香气，卷着白色的窗帘，灌入房间。

  一个身影，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倚靠在阳台的门框上，仿佛他已经站在那里一个世纪了。

  零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手中的枪械零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组合归位，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已经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林格没有在意那支足以致命的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真可怜啊。”他轻声说。

  零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迷惑。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威胁、试探、质问，但唯独没有想过是怜悯。

  “一把好枪，”林格的目光从那支银色的炼金武器上扫过，“和一双本不该用来握枪的手。”

  “我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孩，房间里应该堆满了玩偶和漫画，而不是拆解开的武器。”林格的声音很平静，“她们应该烦恼暑假作业太多，而不是思考下一个任务目标的头骨是不是太硬。”

  他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杀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直接走向零，而是在房间里踱步。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从零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滑过，向下，越过她因戒备而微微挺起的胸膛。

  最终，停留在了她那双包裹在黑色作战裤下、因盘膝而坐的姿势而绷紧的曲线优美的腿上。

  “眼睛不想要了，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枪口，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下移，精准地对准了林格的双眼。

  林格的脚步一顿，脸上非但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抱歉，职业病。”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结构与比例。”

  “原来如此。”

  “嗯？”林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闯入一个女孩的宿舍，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关于拯救的宣言，对她的年龄和外表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

  零的嘴角勾起弧度，“我明白了。你是个萝莉控，对吗？”

  林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萝莉控？哈……哈哈，这个定义，真是有趣。”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眼中满是玩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零警惕的目光中，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魔鬼般的耳语轻声说道：

  “那个词，只对未成年有效。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致命的、恶作剧般的调侃。

  “…是合法的。”

  零浑身一震露出震惊的情绪。

  然而，林格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你说对吗？雷娜塔·叶夫根尼娅·契切林娜？”

  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名字，是她被埋葬在黑天鹅港的过去，是只有她和老板才知道最深层的秘密！

  “你……你……”她看着林格，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嘘，”林格伸出食指，轻轻地竖在自己唇边，“别怕。我不是来审判你的。我只是想把那个叫雷娜塔的小女孩，而不是背负着痛苦的过去活着。”

  林格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个本应在图书馆废墟里的老唐，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然后像一袋失去支撑的土豆，软软地倒在了地下，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零的目光呆滞地从林格的脸，转向床上那个睡得像个婴儿的傻子。

  “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给了他一个假期。”林格轻声说，“一个从君王王座上卸任的、漫长的假期。我让他变回了那个只需要关心《星际争霸》和泡面的老唐。这……不比让他成为一枚随时可能失控的的棋子，要好得多吗？”

  “老板的计划也会出错吗的吗？”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林格的嘴角，“你的老板为你选择了一条路。而我是来给你提供第二种选择的。”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林格的语气平静，“这张棋盘上的规则，已经变了。而他最重要的那枚棋子。现在，有权选择离开棋盘。”

  他顿了顿，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七彩的星河流转，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说完，他不再看零那张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的脸，转身，准备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但在即将离开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零眨了眨眼。

  “对了，雷娜塔，”他第一次，用那个被遗忘的名字称呼她，“下次见面，记得准备好咖啡。我喜欢不加糖的。”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

  “我还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提拉米苏店，就在芝加哥市区。小孩子，应该会喜欢甜食的吧？哦不，是合法的前辈，应该也会喜欢甜食的吧？”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她缓缓捡起地上的枪，又捡起落在地上的《小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雷娜塔”这个名字上。

  这一次，她心中的冰原，似乎真的有阳光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