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顶的生日快乐

  目标：陈墨瞳。

  状态：混乱。

  情绪：亢奋、期待、不安、逆反。

  结论：一个标准的混乱源。

  鲁格赛特的本能，是修正。

  但林格的人性，那个穿越者的灵魂，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且压倒一切的命令。

  她不是“混乱源”，她是我穿越至此的“意义”！

  林格终于彻底明白了。

  是他作为人的偏爱。

  他喜欢她。

  不是神对人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林格对诺诺最纯粹的喜欢。

  “诺诺。”

  林格没有看她，他站在悬崖边，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嗯？”诺诺回过头，“怎么了？嫌水不干净？”

  “不。”

  林格转过身，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

  “你的礼物，”

  “该登场了。”

  “我的礼物？”诺诺一愣，“你不是空手来的吗？”

  “谁说礼物，”林格微微一笑，“一定要用手拿呢？”

  他伸出了右手。

  鲁格赛特的创生之力！

  他在夔门消耗的能量，在这几天的冥想和高纯度元素的补充下，已经恢复了七成！

  林格的黄金瞳亮了！

  不是龙族暴虐毁灭的金色！

  而是温暖的、创生的、包罗万象的七彩！

  “林格……你……”

  诺诺看到了，她这一辈子，都永远无法忘却的画面！

  林格站在那里，抬起了手，对着芝加哥的夜空，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天空！芝加哥的天空！山顶湖的上空！

  绽放了！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圣歌般的嗡鸣！

  “看，”林格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你脚下的，是人间的灯火。”

  一朵由“冰岛玄冰”构成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圣洁的“冰之莲花”，在夜空中悍然绽放！冰晶反射着月光，洒下了亿万点星尘，将整片云海都染成了钻石的颜色！

  路明非看呆了。他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比“迪士尼”的终场烟火秀，还夸张一万倍。

  但这，仅仅是前菜。

  林格再次打响了响指！

  火焰！

  那些来自“夏威夷火山之心”的、最纯粹的火元素，被“秩序”重新编织，化作了漫天的“凤凰”！

  不是一只，是成百上千只！七彩的凤凰！

  它们翱翔在芝加哥的上空，拖着华丽的尾焰，与冰莲交相辉映！

  风！ 来至亚马逊的风”！

  林格的手轻轻一握，山涧的云海被引动了！

  风卷起了湖泊的水汽，在空中汇聚，化作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鲸”！

  那鲸鱼在云海中翻腾，在凤凰群中穿梭。

  “神……神啊……”路明非喃喃自语。

  “林……格……”

  诺诺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岩石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格的面前。

  她看着漫天的神迹，看着那凤凰、那鲸鱼、那冰莲……

  她，又看向了林格那苍白、俊美的侧脸。

  他，在发光。

  她的心。

  她魔女的心。

  她古井不波、永不屈服的心。

  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林格的礼物，是奇迹。

  “生日快乐。”林格轻声说。

  烟火的光，映在诺诺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水汽。

  那个在CC1000上，在“自由一日”上，在所有人面前，都A到爆炸的“红发魔女”，此刻，却像个最无助的小女孩。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她做了一个“诺诺”才会做的动作——

  她狠狠地、用尽全力地，一拳捶在了林格的胸口。

  “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哭腔。

  “林格……你这个混！蛋！”

  “你这他妈的……也是作弊啊！”

  路明非在一旁，他识趣地，默默地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泡着自己的脚。

  他知道，今晚，他就是那个史上最亮的电灯泡。

  那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混蛋，像是一把柔软的锤子敲在了林格的心上。

  路明非，作为史上最亮的电灯泡，非常识趣地在神迹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假装酒力不支（尽管他们喝的是可乐），梦游一般地溜回了法拉利F430的车里，并非常体贴地把车门反锁，开始专心致志地“打呼噜”。

  于是，山崖之巅，只剩下了林格和诺诺。

  诺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岩石上，任由山风吹动她火红的长发。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残留着的泪痕。”。

  “林格……你这个混蛋……”诺诺又骂了一遍，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

  她不是陈墨瞳，不是加图索家族的未婚妻，不是那个A到爆炸的“诺诺师姐”。

  她只是一个在生日夜晚，收到了“星星”的小女孩。

  “喂，”林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手不疼吗？”

  “啊？”诺诺一愣，收回了捶在他胸口上的拳头。

  “你捶得那么用力。”

  “……靠！”诺诺的眼泪瞬间被憋了回去，“你这家伙，连胸肌都这么硬！”

  林格笑了。

  路明非在十米开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蘑菇。

  她走回悬崖边，利落地穿上马丁靴，重新变回了那个酷女孩。

  漫天的神迹开始消散。。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华丽的梦。

  但诺诺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空气中，还残留着冰与火交织后的、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坐。”诺诺没有看林格，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岩石。

  林格在她身边坐下。

  沉默。

  良久。

  “你喜欢凯撒吗。”林格一发直球。

  “你调查我？”

  “不需要。”林格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平静，“诺诺，你今晚带我们来这里，而不是去凯撒的派对。你的行为，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你根本……没那么喜欢他。”

  诺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片云海。

  “喜欢？”她嘲弄地笑了笑，“在我们的世界里，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既不能换来家族的选票，也不能换来强大的言灵。”

  “我和凯撒，是联盟。”

  诺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林格从未听过的疲惫。

  “加图索家族需要陈家的支持，陈家需要加图索家族在秘党的地位。我和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枚棋子。他是加图索家族的皇帝，我是陈家的魔女。皇帝和魔女，天生就该站在一起，演一出强强联合的好戏。”

  “演给所有人看。”

  “凯撒是个骄傲的混蛋，”诺诺晃动着双腿，“他很强，也很有魅力，他是个完美的皇帝。作为搭档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

  她停顿了。

  “但他不是你的选择。”林格替她说了下去。

  诺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声说：“‘选择’？林格，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拯救亚纪，就能拯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

  “加图索家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规则之一。你所谓的拯救，就是在向这个世界宣战。”

  “那又如何？”

  林格的回答，轻描淡写，却重如山岳。

  诺诺猛地回头，她看到了林格的眼睛。

  那双七彩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规则……”林格轻声说，“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我来到这里，”他看着诺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为了改写所有的命运。无论是龙族的，还是秘党的。”

  “也包括你的。”

  诺诺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凯撒为她举办最盛大的派对，会告诉她“诺诺，跟我站在一起，我将征服这个世界”。

  而林格告诉她 “诺诺，你现在的世界是错的，我来为你打破它。”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战栗，从她的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疯子……”诺诺喃喃自语，“你真是个疯子……”

  “老大……师姐……”

  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脸都白了：“我……我好像……真的要冻僵了。而且……我尿急……”

  这一下，诺诺是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爆发出了今晚最肆意、最畅快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路明非！你他妈的……真是个S级的活宝！”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从岩石上一跃而起，利落地走向法拉利。

  “走了！再不走，我们S级的吉祥物就要在这山顶上殉道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诺诺开车。

  路明非在后座，刚上车不到三分钟，就抱着他那个八音盒，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电台里放着的、轻柔的布鲁斯音乐。

  诺诺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但林格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来的时候要平稳、深沉得多。

  法拉利驶入了学院，停在了A栋宿舍楼下。

  路明非还在睡梦中。

  林格准备下车，再去叫醒他。

  “林格。”

  诺诺忽然开口了。她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

  “今晚的烟花，”她顿了顿，“不准再放给第二个人看。”

  “为什么？”

  “因为……”诺诺的耳根，在阴影中，似乎有些发红，“太他妈的……俗气了！没有女孩子喜欢这种浮夸的东西！”

  林格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好。”

  “还有，”诺诺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直视着林格的七彩瞳孔。

  “你说的打破规则。”

  “我记住了。”

  “别让我失望。”

  “如果你也只是说说而已，只是另一个凯撒，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她不再给林格任何回答的机会。

  “滚下去！带着你的吉祥物！”

  林格下了车，把后座的路明非拖了出来。

  “嗷……到……到了？”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轰——”

  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团不甘熄灭的火焰，咆哮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老大，师姐……好像很高兴啊。嘿嘿，我那个八音盒，她肯定特喜欢！”